追蹤
風流千古˙一時人物
關於部落格
關門中...(閉關or被關?)
  • 101352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33

    追蹤人氣

【霹靂】緣敘蓮葉(二)

雲塵盦依然是微朗晴空,雲渡山不知道是如何呢?算一算與小釵又一個月餘不見了,沒有消息,或許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要不然你還想去哪裡?雲渡山嗎?」屈世途不以為然地一瞪眼,「我看半路隨便一個妖道就可以打死你了。」

「好友,我真有這麼弱嗎?」他似真似假的歎息中,隱隱有一種無奈。

「這還要問我?你自己知道情形。」

「唉……所以很多事情還是要勞煩好友你了。」素還真微一眨眼,盈盈淺笑中帶著抹狡猾。

「好啦好啦!反正我欠你就對了。」屈世途沒什麼好氣的瞪眼回話,只想大嘆三聲無奈。

他覺得自己真的很苦命,交這種可怕的損友。

來雲塵盦之後除了推他四處『爬爬走』以外就是忙著整修擴建屋子,而素還真就光出一張嘴,然後幾句『勞煩好友了』、『欸誰的手巧得過好友你呢』等等的話,就把他給吃死了。

素還真聞言一笑後,又俯首不語地看著自己雙手。自己仍軟弱的手,只可以握穩一隻毫筆書寫;而這虛軟無力的雙腿,目前撐起走個一兩步便是汗水淋漓。

練武之人一但功力全失,竟然是連一個平常人都比不上了。

舒前輩與風前輩退隱之後,便再無音訊;外界之事,他也多只是聽聞,插不上手。

不斷傳來的情況其實令他有些心急,然而除了努力思索一切可用的方法好告知雲渡山上的一頁書前輩以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多做什麼。

想來或許真的是勞碌命吧?明明父子天倫團聚,這般閒適悠逸的生活卻無法享受,果真是『一步江湖無盡期』嗎?

「爹親、前輩,請回屋內吧。」素續緣挽著袖子從一旁走了來,額上略有些汗水。

「喔浸藥的時間到了。」

屈世途愉快地推過輪椅往屋內走,而素還真依然垂眸思索,有所思的神情也落入了素續緣的眼裡。

他沒說話,只因知道爹親習慣獨自思索,也不欲去打斷他。所以等屈世途退出後,他便在氤氳煙霧中安靜地為父親除去外衣,如以往攙抱著他放入半人高的木桶中。

將染濕的衣袖推高綁後起,素續緣一雙手忙碌著擦拭沐浴,並以真氣幫助進泡在湯藥中的身子流暢血脈,氤氳熱氣中,兩父子均是滿頭大汗。

素還真看著孩兒汗水涔涔卻仍不敢有絲毫分神的專注神情,想抬手替他擦去汗水卻又不能亂動,怕會壞了他的心血。

想著孩兒一年多來都是這般仍從沒說過一聲累,他禁不住在心中憐惜地一歎,卻是沒有出聲。

一但歎出了聲,心思細敏的孩兒不但擔心,也可會不高興的。

約一個半時辰左右,這反覆的浸藥過程總算結束。素續緣將父親抱出木桶,小心翼翼地為他擦乾身子並且著衣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續緣。」看著正幫自己套上外衣的孩兒,素還真陡地開口喚了聲。

「是?」

「你去一趟雲渡山,將名伶之事告知一頁書前輩吧!」他說著伸手幫素續緣拭去額上汗珠。

也該是時候讓前輩知道了──不只是名伶的事,還有續緣的事。

素續緣怔了怔,明白了幾分地頷首,「續緣知道了。」

「……順便,替我帶句話給小釵。」素還真說著頓了頓,思忖半晌後淡淡地笑道:「就說『平安』兩字即可。」

只有寥寥兩字,卻是他們之間最好的問候。

雲渡山,百世經綸一頁書的根據地。

雲霧飄邈於山石之間,慈眉秀顏的佛者端坐於高石之上,寧心靜神;高石下,小小的童兒難以靜坐的左右踱步,邊感覺無聊的撓頭。

突然地,一陣輕淡且熟悉的蓮香逸入空氣,佛者輕噫一聲張眼,含笑眉目盡顯慈祥。

「小無慾,恭迎貴客。」拂塵一揮,身形已閃到了石下。

「我知道。」聽見有人來,小童兒早已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於半路上迎入了一名藍衣青年。

「一頁書前輩。」青年來到佛者面前,微微地躬身行禮。

清俊秀雅的面貌,眉間一點硃砂點出智慧、亦點出了一份沉穩莊重。

「素續緣久違了,今日前來必定有要事吧!」望著青年,一頁書眸裡慈靄之意盡顯。

見著許久不見的人出現在眼前,便知道素還真已然做了什麼樣的決定,私人之事也就不用再多問。

「是關於菩提弓一事。」素續緣頷首後,便將來意道出。

「唔」一頁書眼眸一閉,斂眉微思半晌,「分化波旬使其三體異心一事交給名伶一介弱質女子,是否太過冒險?」

這可是一步險棋啊……素還真,你真有如此把握,大膽地擔下名伶的生死嗎?

「名伶姑娘冰雪聰明、膽識過人,相信不負所託。」

一頁書點頭,拂塵一揮,「既然如此,一頁書全力配合。」

「多謝前輩,那麼續緣告辭了。」素續緣有禮的躬身,又復道:「此外,爹親請您告知小釵叔叔,就說『平安』即可。」

他其實想要當面告知葉小釵,好可以與他談談爹親的近況,只是爹親已吩咐了不必特意打擾,他只好扥前輩轉告。

「嗯,吾會轉告。」一頁書微一頷首,「小無慾送客。」

「不必麻煩了。」溫雅一笑後,他轉過身打算儘快回雲塵盦去。雖然有屈世途在,但他仍舊擔心爹親的病況會有突來的變故。

佛者靜靜目送他離去。這孩子雖長大了不少,但還是與以前一般,凡事以父親為中心;這一回素還真死裡逃生,怕是讓這孩子受了不少驚,但也愈發堅強了。

身後腳步傳來,他轉回頭,見著右頰一道紅疤的劍客走了出來,澄澈眸底有著一絲詢問之意。

空氣中隱隱留著的氣息太熟悉,然而不可能是那個人。

「是素續緣。」佛者知道他所想地答著。

聽他這樣一說,葉小釵眼裡閃過瞭然地頷首。雖然不知道素續緣為何事而來,但已經明白了素還真終於讓素續緣正式地再度步入江湖,所以才會讓他前來雲渡山讓一頁書前輩知曉這件事情。

「素還真請他帶了『平安』兩個字告知你,」他知道葉小釵雖然人在雲渡山,然而其實是一直在擔心著雲塵盦上的人,「他才離開不久,你若有事相詢,可以前去。」

聽他這麼說,葉小釵顯然是有些動搖地怔了會兒,可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轉身回到禪房裡去。

真追了上去見到續緣,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因為總是在分別,所以早已習慣了分開。

所以他能告知自己平安無事就好,而除此之外,他也沒有什麼想要知道的。

至於牽念,還是留待見面時再說吧!

有了一頁書的默許支持、與素還真在背後的運籌帷幄,清香白蓮之子素續緣之名再度涉入江湖,替父親往各方交涉,已隱隱有獨當一面的氣勢。

魔佛波旬除後不久,洛子商也回到了雲塵盦,而且正為了自己不告而別惹惱了素續緣而成日追著人;那苦惱的模樣教其餘兩位『老人家』看得好笑,但卻也知道素續緣的脾氣,所以只好請他自求多福。

然而這份短暫的安寧和樂,隨著一名紅衣女子到來消失了。

「姑娘來到雲塵盦有要事?」一如以往,負責迎出的是素續緣。

「雲袖?」追著他來的洛子商一怔,認出了來人,「妳怎麼會來這裡?」

「我……是來找素還真的。」見到是許久不見的洛子商,雲袖一雙美目低垂,有著黯淡、愧疚與許多欲言又止。

看見兩人這樣,素續緣眉峰不自覺一蹙,抿唇半晌才打破好幾天不跟洛子商說話的僵局問道:「你認識?」

「是欲蒼穹的姪女。」

聽到是與舒石公等人反目成仇的欲蒼穹,素續緣神色一凜,顧不得惱洛子商那副欣喜的樣子就轉而問那紅衣女子,「雲袖姑娘來此,有何要事?」

「舒前輩託我帶東西來給你們。」她掏出懷中的一封信以及一個錦囊交給了素續緣,低聲道:「舒前輩與風前輩……我將他們葬在世外仙源了。」

「什麼!!」兩人同時驚道,洛子商更緊接著疾言厲色追問:「雲袖,說清楚是怎樣一回事!」

「我──對不起!」咬著唇,她頭一低,轉頭就奔走了。

洛子商欲追上去問,但看見素續緣已經往內奔去找素還真,只好連忙追了上去。

那錦囊之中,裝的是舒石公以性命換得的長生不老藥,能使瀕死者續命、重傷者盡復。

一封遺書,說盡舒石公對於人生的感嘆。他言明朋友妻子俱亡後已不想獨活,便從鬼隱那裡騙來了這顆丹藥,好讓素還真能功體盡復、重出江湖。

讀完書信,素還真心中一慟,手中書信飄然落地時已經是潸然淚下。

「前輩……」又一人因為他而亡……素還真何德何能,讓你們捨命相救?

「是素還真……是素還真害了你們……」他喃喃地說著,胸口一痛登時氣血上湧,一抹腥紅跟著嘔出。

「爹親!」素續緣心驚地奔上前點住穴位,運氣助他穩定氣息。

之前憶秋年前輩頭七時,爹親也曾在墓前激動得嘔血不止,讓他又驚又怕!那時有舒石公前輩在,可現在──

「爹親,您還好嗎?」素續緣扶穩他的身軀,焦急地為他擦拭冷汗與淚水。

素還真搖搖頭,靜靜地閉上眼眸,不再流淚卻也不言不語,看得一旁三人又是擔心,又是面面相覷。

一旁的屈世途看了也是心驚,想開口勸又不知道怎麼勸:「素還真,你別再傷心了。」

唉呦,葉小釵又不在,他去找誰來安慰他啊?

「傷心?不,我不傷心。」他終於睜開眼眸,斂去了方才的傷痛堅定道:「我要一會鬼隱。」

此話一出,讓其餘人愣住了。

他們都知道是鬼隱謀害了舒石公,又挑播欲蒼穹殺死風凌韻,而素還真現在卻說想要見他?難道他是想──

屈世途立刻想到他是不是受了舒石公死訊影響而衝動失了理智,馬上開口勸說:「素還真,這樣太危險了。」

「放心,素某非是衝動之人,更何況兵燹身世還須向鬼隱詢問。」他的語氣冷冷而淡淡,神色平靜深沉,令人瞧不出端倪。

「可是──」就是因為你看起來這麼冷靜才讓人擔心啊──

「你可曾見過素某做沒把握之事?」

「唔……沒有。」他暗嘆。好了,這下又讓他給堵死了。

「那就有勞好友通知鬼隱來此。另外,再通知橫千秋前輩前往雲渡山,以防冥界一統後來襲。」素還真神色平靜得幾近完美,語氣也沒有絲毫動搖地道:「續緣,你直接前往雲渡山。」

「這……?」

「有商兄弟在,你們儘管去吧。」

「是,爹親。」素續緣心中隱憂著,卻知道自己是問不出父親心裡的想法,只好點了點頭應允。

他知道世上只有幾個人能夠問出素還真心底的話,但不包含自己。

望了一眼神色平靜的父親與頷首示意沒問題的洛子商後,素續緣轉身匆匆而去﹔而素還真恍若未知地望著崖外,半晌後,他握緊了落在膝上的錦囊,閉上眼眸。

「商兄弟,素某有件事情勞煩你。」

「嗯,你儘管說!」洛子商墨黑眼瞳一凜,靠了過去。

這樣的日子,終究,是要結束了。

數日後,一頁書與葉小釵連袂來到雲塵盦。

一頁書詢問過事情後就離去了,臨去前示意葉小釵留下,還順道睨了素還真一眼,眼下之意──『你自己看著辦』。

素還真看在心底,感激之餘,也感覺有些困窘。

果真還是瞞不過前輩啊!一眼就看穿情況了。

「小釵。」他轉頭看了看沉默瞪著自己的人,揚起一抹溫雅的笑,「麻煩你送我進屋好嗎?」

看見這樣的笑,葉小釵反而蹙起了眉動也不動。

旁邊屈世途看見他碰壁,很沒友愛的掩嘴偷笑,惹來素還真微惱一睨後才趕快正起臉容說:「哎呀,我想起來嘍,我還有事情要忙,先走一步。」

說完匆匆忙忙的往盦內去,背影還不時顫動。

洛子商倒是沒掩飾想看好戲的笑容,只是還給了幾分面子的以手稍稍掩著嘴角;而素續緣其實也想笑,但礙於眼前人是自己親爹,只好忍著笑對葉小釵說道:

「小釵叔叔,續緣得先進去弄藥,爹親麻煩您了。」說完,一抹深藍色身影從容地離開。

而見他走了,洛子商也咳了咳,揶揄地丟下一句:「兩位慢慢聊,不打擾囉!」就追著去了。

見看熱鬧的人都走了,素還真才嘆口氣,故作哀怨地看著葉小釵,「小釵,你真是不給素某面子。」都這麼久沒見了哪。

『……這跟面子無關。』誰讓他露出那種擺明想轉移人注意的笑。

「好好好,要不,你先推我進屋子再談囉!」他也不是故意,只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嘛!

聽他這麼說了,葉小釵才動手轉過輪椅推他進屋,驟然地想起了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境。

這人老是做一些很讓人擔心的事情,可是每次又很懂得怎麼轉移他的注意。

或許就是這樣,很多人才會老是說他笨、傻傻地被素還真利用還替他擔心,被他瞞騙還不知道。也很多人說素還真根本就不值得他這樣,但是他並不是不在乎,只是總覺得只要他平安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沒有這個來得重要。

素還真確實頗懂心機計算,有時又很奸巧狡猾,但如果他不是對自己有心,又為什麼會聽得懂自己的心語?

他不像素還真聰明,不擅長於思索這麼複雜的事情,所以他只相信自己所見的,跟自己所感覺到的。

進了自己臥房,素還真指了指臥榻,讓他抱自己坐上去。

「多謝。」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

他順了順自己的衣襬,抬頭看著眼前的人,「先坐吧,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坐下後,葉小釵便道:『續緣很擔心你。』

「我知道。」略為點頭,他淡淡道:「我很生氣,但我不會莽撞。」好吧,他承認自己在跟鬼隱會面的時候確實壓抑不住怒氣,但是他也有把握不會有事的嘛。

這樣還說不莽撞?瞪他一眼,葉小釵才道:『跟鬼隱會面太危險,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他不懂說那些花巧的話,只能這樣直接的說。

見他這樣說,素還真突然笑了,眼底有些狡黠光芒閃動,就像一個想要惡作劇的小孩一樣。

「小釵,手借我。」他神情愉快地先伸出手。

葉小釵聞言靠過,雖覺得他神情愉快得奇異,但仍不疑有他的伸出手。

溫暖的手,不似前次的冰涼。他略為一怔,看著眼前盈亮的黑瞳,似以往有著潤澤的光華。

陡然地,握住的手一股氣勁流生,掌握的手發出光華,濃郁的蓮香登時盈滿屋室。

『你───』好了!?葉小釵一愕,心底又驚又喜,眼眸不敢置信地睜大。

怎麼有可能?盡碎的筋脈,究竟是怎樣在兩個月間恢復的?

「是長生不老藥的功用。」素還真上半身前傾,就這樣握緊著手靠在他的胸前低聲道:「清香白蓮素還真的新生命,是前輩以性命換來的。」

葉小釵怔了怔,似乎想給他力量地伸出另一隻手環住了他的肩膀,默默無言。

素還真手緊緊的一握,充滿決心地道:「我誓必誅殺鬼隱,為前輩報仇。」

他聞言,只是按住他的肩膀點了點頭,『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小釵,你對素某太好了。」一頁書前輩也是,明知道自己身為冥界的目標,卻還順著他的任性把小釵送來他身邊。

『我只能做這些。』他知道自己能助他的,也就是這一身武藝。

「你勿太小看自己。」素還真笑著,靠在他的胸前閉上眼,「葉小釵對於素還真的意義,絕不僅止於此。」

小釵總覺得他比較堅強,但他那充滿韌性的純直之心卻給了自己許多力量,而且一直給予支撐支持而毫不吝嗇。

他是如此特別,但卻從不覺得自己特別。

或許,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吧?所以那麼多人喜歡他,包含那原先只是想借助他武藝的自己都越來越與他親近,到現在的無可取代。

小釵啊,若沒有相對的力量,蓮葉又如何相隨、相依?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