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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衷情,誰與共《拾陸》

哼,那老兄也不知道在做什麼,醒了這麼久也沒見人,不會就這樣把他這徒弟放水流、放牛吃草了吧?雖然說老兄平日總愛遊山玩水到處走,但是徒弟受傷了卻沒來探望也太奇怪,到底是忙什麼去了?

或許該問問素續緣,說不定他會知道老兄到底幹什麼好事去了。

他想著打了個呵欠,雙手隨意一枕躺上了草地無聊的數著天上偶然飛過的鳥群,倦懶的閉起眼。

這幾日因為無聊,所以也悠閒的養成了個習慣,就是比試完就會躺在這裡小憩一會兒。

「要睡怎麼不進屋去?」

突然一道陰影遮了過來,他張眼一看,原來是素續緣含著淡淡淺笑俯瞰著他,伸手遞過一碗酸梅湯。

「反正在這睡也挺舒服的,怎麼,不用陪你爹麼?」他懶懶的坐了起來,伸伸腰後接過他手中的碗喝了起來。

彼此的相處,越來越是自然。

或許是因為看過了彼此最狼狽的一面,也說過了許多心底事;比起剛開始的禮貌生疏與防備不滿,現在的兩人總算稱得上是真正的朋友了。

「葉小釵在陪他。」他捧著自己手上的酸梅湯飲著、平心靜氣的說道,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喔。」就想葉小釵怎麼收手以後走那麼快,原來是擔心那個在一旁觀看的人哪。

看著洛子商百般無聊似的模樣,素續緣眸一斂,半晌後忽然問道:「等會兒,有想要做什麼?」

「嗯?」洛子商一怔,聳了聳肩,「弄弄花草草藥、整理整理……在這裡不也就只能做那些?」

寒食草堂裡有的東西也不多,而素續緣又會說他傷勢還沒全好叫他別隨便離開寒食草堂,平常不怎麼聽師父話的洛子商對那種溫言溫語是一點辦法也沒,只好乖乖聽話不四處走。

也所以,無聊得要命!

「在這裡很無趣?」他笑了笑,問。

「是很無趣,我還是不習慣老待在同一個地方。」對自己的好動他直認不諱,「不過,既然大夫有吩咐,小的又怎敢不從?」

因為他面對的是素續緣而不是老石頭,可以讓自己不甩他任何叮囑;每次聽見他認真起來說的交代話語,他都隱約有種『不敢不聽』的感覺。

因為素續緣看起來脾氣好,但是他的倔強固執,自己也是領會過的。

「其實看你跟葉小釵交手,就知道你的傷確實已經好了八成,」他抿唇一笑,「方才問你有沒有事,主要是要問你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今天村裡有市集,我打算趁機去買些藥材跟糧食回來。」

「哈!當然好!」洛子商聞言馬上一口氣喝掉手上的酸梅湯,生龍活虎的跳了起來,「每天在這裡閑著,我都快悶死了!」

「別動不動就把死掛在嘴邊。」素續緣責備的看他一眼,輕斥道。

「說說而已,不犯法吧?」他不在乎地眉頭一挑,興沖沖的跨了幾大步回頭道:「要就快走吧,省得天色暗了。」

看來,這幾天他是真的悶壞了。

素續緣搖頭失笑著,收拾起碗跟上了他的腳步。

村子裡,每逢初一十五才會有的市集引來了不少人潮,氣氛熱絡不已。

即使外頭情勢有所動盪不安,只有百來人的小村落卻是一點不沾惹江湖事;而也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素續緣才敢邀洛子商一同前來。

他並不想在告知洛子商之前就讓他聽見外面的傳言,且不論傳言的真實有多少,但卻也都太冷漠。

一黑一藍兩個身影並肩穿梭其間,一個是專注於尋找自己所要的東西,一個則緊隨其後、倍感興趣地看著聽著;期間偶爾的說說笑笑,倒也是輕鬆愉快一解悶氣。

離開村落時已近黃昏,看見兩人手上都拎著大包小包的,洛子商索性把自己披風解了下來充當包裹布,全部包成一包背著。

「對了,老石頭為什麼一直都沒回來?發生什麼事情麼?」快到寒食草堂時,洛子商突然的問道。

他醒來也有半個月了,而那寒食草堂的主人竟然是一點影子都沒看見。

怪了,那老石頭不是平常最討厭惹麻煩、最不喜歡出門的麼?怎麼一晃眼就不見了半個多月?

越想越不對勁,但他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向素續緣追問。

素續緣怔了怔,答道:「當時,舒前輩只是突然說有事就離開了。」而突然離開的原因,則是葉小釵前來告知。

「哼,也不知道在搞什麼。」洛子商撇了撇嘴。這幾個人做事總是神神秘祕的,包含他那劍痞師傅也是老愛這樣,「那,你最近有看見我家那老兄麼?」

「────」素續緣瞬間煞住步伐看向他,平放腰前的手握緊袖口半晌,思緒翻湧著卻仍未開口。

其實洛子商傷勢已痊癒,也是該告訴他的時候了,但,他卻總是拖延著不知道如何對他明說。

總覺得沒有好的時機,也猶豫著是否該直接告知才是對……是怕他傷心,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幫助他平撫這份心傷,所以一日拖過一日的就是不敢直接說,只能等著他想問。

他,終於是開口問了……而自己找他出來,多少也是希望有機會可以開口。

只是,從何說起?

「怎麼?」突然止住的腳步、略顯躊躇為難的神色,讓洛子商嗅出了幾分不對的停住步伐,臉上的瀟灑笑容隨之僵滯,「──是不是老兄他發生什麼事情?」

素續緣驀地抬頭看著他,眸裡帶著溫和卻有幾分令人心驚的苦澀傷痛;洛子商驀地心頭一凜,驀然而來的一股恐懼攫住了他的思緒。

「續緣,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他忽覺忐忑地追問起來,「為什麼老石頭突然離開這麼久?為什麼我師父這一個月來都沒出現過一次、甚至沒來看過我?」

是的,一直都不太對勁。

不管是老石頭還是沒來看自己的師父,還有提到這兩人就面色猶豫的素續緣,都很不對勁!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絆住了他們?是否他們有了什麼危險,否則又怎會消失這麼久?

三個月……究竟,他毫無意識的這三個月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最後一次見憶秋年前輩……是在三個月前。」夕陽餘暉下,素續緣終於輕聲地開了口,「你之所以能復生不僅僅是舒前輩的術法幫助,還有一半是因為憶秋年前輩捐出了自身的根基,才能施展復生之術。」

「……所以呢?」他握緊拳,壓抑不安,「捐出根基,會讓人有危險麼?」

素續緣搖了搖頭,「於前輩而言並沒有任何危險,但──」

「但什麼?」洛子商疾言厲色地追問著,情緒的焦急與緊繃再也無法掩藏,「你有話就一次說完,不要吞吞吐吐!」

一次說完麼……?素續緣閉了閉眼,深深地、呼吸著。

爹親說得沒錯,再好的時機都改變不了現實,也無法減少傷痛。

「──憶秋年前輩、在兩個月前……」他看著眼前人,緩緩地、卻清晰的開口:「──身亡於乾坤陵。」

砰的一聲,那個黑色披風包裹的物件落地散了開來;眼前人的臉色蒼白,神色從震驚、錯愕不信、到露出了幾分絕望。

黑色的身影,在一瞬間消失在眼前;而留在原地的素續緣並未多想,即刻追了上去。

步雲崖──逐漸暗沉的暮色下,仍是可以清晰看見墓碑上的文字。

他張著口,聲音卻是哽在了喉發不出喊不出,耳畔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聲以及那逐漸絞緊的胸口,糾結著他逐漸空白的思維。

劍痞、憶秋年、之墓。

劍痞憶秋年……之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不是真的!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我知道是我沒有聽你的話私自跑下山去淌渾水害得你失去根基,但是、開這種玩笑太過火了!

他喃喃想著、想喚、想跑遍整個步雲崖把老兄找出來好證明一切都是玩笑,但是腳卻像是生了根似的動也不能動。

眼睛,也沒辦法從眼前石碑上的字離開。

劍痞憶秋年之墓……憶秋年、之墓!

「不…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悲慟的怒吼,終於衝破了那緊鎖的喉,震得整片山林晃動。

素續緣追隨趕到,只見洛子商砰的跪在墓前,憤怒的拳轟擊地面漫出塵沙後,身軀卻驀然往前伏下。

「洛子商!」看見那拳上泌出的血,他心頭一緊迅速上前,卻被一聲低喝止住。

「……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沉重而低啞的質問,從那依舊趴跪在墓前的人口中傳出,似是冷靜的聲音卻又透出許許多多的動搖不穩。

「你的手──」

「告訴我發生的所有事情!!」洛子商驀地起身,怒吼聲隨著怨怒視線迅速射向素續緣,「事到如今你還想瞞什麼?這種事情你怎麼能瞞,又為何要瞞著我?如果今天我不問,你是不是就打算永遠不說!?」

即使早有準備當他知道的瞬間定會如此遷怒,也希望他能將傷痛、怒意發洩出來,但面對這聲聲逼問與控訴,素續緣仍是些微的心痛了。

說與不說,決定是一瞬,卻讓他反覆猶豫好久。

──『我只是、不想看你傷心。』

他想說,卻也沒將這句話說出口,只是淡淡的緩緩敘述起一切經過。

從他亡於那蒙面劍客後、到憶秋年與風之痕查探一切找到主謀、到憶秋年身亡之間的經過,和緩的卻不漏任何經過的說著。

很安靜、很寧靜的說著,即使這一切多令人心痛。

當一切敘述停止,天色也已經暗沉;週遭寧靜得只有風聲,只有風吹過樹梢掃過落葉的聲音。

眼前的人仍是直挺挺的站著,神色漠然,眼神卻是遠遠的望著遠方,彷彿神志早已飄遠。

素續緣望著他這般模樣,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勸說。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洛子商驀然說道,一個旋身,又在墓前跪了下來。

「我在這兒陪你。」他不假思索的跨前一步,卻又被喝止。

「我不想看見任何人!」洛子商頭也不回地斬釘截鐵道:「你走吧!」

素續緣擰起了眉,半晌後竟也是舉步邁向憶秋年的墳墓,在距離洛子商兩三步的地方一撩衣襬、面對著墓碑跪了下來。

「我說了,不要你陪!」幾許怒意的聲音從洛子商口中傳出,而那早已血漬乾凅的拳握得更緊了。

面對他的抗拒跟怒氣,素續緣卻只是靜靜的回答著,「──這是我對前輩的敬意,你不能阻止我。」

無論如何,他不會在這種時候放洛子商一個人。

洛子商不說話,只是壓抑似的握著拳忿忿地轉回頭,直挺著自己的身子看著墓碑,再也不理會素續緣。

夜色漸漸深沉的步雲崖再無言語,只有兩個身影,安靜而無言的跪在一代高人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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