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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千古˙一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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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衷情,誰與共《拾》

所以他從未曾有過深交的朋友,除卻父親身邊的一些人外,他沒有自己的朋友──因為他無法像父親那麼堅強。

得到後又失去,一次次,他早該慣了,卻又不能慣。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胸中蔓延的酸苦,默默地彎身打算拾起碎片時,卻聽見了舒石公道出前來的原因。

「復生?」不顧銳利的碎瓷在指尖割出血痕,素續緣迅速起身,「還請前輩明說。」

「在七數之日前,吾可以憑藉憶秋年的根基,輔以術法之力喚回魂魄。」舒石公嘆氣,「反正憶秋年是鐵了心一定要救洛子商,做兄弟的也不能不幫。」

「那不會有危險麼?」素還真問道。

「單單捐出根基是不會有生命之危,只是憶秋年近期有一劫厄,令人擔心。」

素還真沉默半晌,便要兒子收拾收拾跟舒石公回寒食草堂。

「但是──」若他去了,誰照顧父親?

「吾自然也跟你去。」看出兒子的顧慮,他溫和地道:「只不過,單憑你們無法將吾送至寒食草堂,不是麼?」

「但您現在不適合移動。」他只怕一但搬移,父親身上的傷會生變。

「總是比商兄弟現在的情況好。」素還真言畢,便轉頭對舒石公道:「還請前輩僱幾個人來送吾過去好麼?續緣也必須略作收拾才能前去。」

他知道自己的傷勢雖穩定,卻也忌諱勞動;但既然不能移動洛子商,續緣也放心不下自己一人,只好一起前往。

舒石公應承後,又閒話了幾句便離去了。目送窗外人影消失,素還真一聲悠悠嘆息,看著默默無言的孩子道:

「續緣,先去收拾東西吧!」

「父親──」素續緣驀地開口,遲疑後,才終於問道:「您認為洛子商錯了麼?」

他是否一樣不該,不該表露出自己的不滿,讓洛子商也跟著想率性恣意。

「錯……?不,吾不以為他有錯。」他一聲輕喟,「他是率性而為,只是,代價太過於龐大了。」

「也許他並未設想會有如此情況。」下意識地,他為洛子商辯解道。

「……也許,初生之犢不畏虎是常理。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卻是莽撞。」素還真看著欲言又止的兒子,若有所思的續道:「也許一人事一人擔,然而,可曾想過他的師尊、朋友,會因為這一舉止而如何?」

人心,傷是最難癒。

前輩雖能救他,然而,那失去的哀慟,已然刻下。痛已然痛過,即使日後平撫,也難全數忘懷。

素續緣明白地沉默著,然而心頭仍是鬱鬱難解。

只不過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只不過,是想走自己想走的路,為何……偏會這麼多的波折?

「去收拾吧!前輩在等著。」

「……是。」抿唇斂眸,他微頷首,轉身走出。

看著他的背影,素還真驀地出聲:「續緣。」

「爹親?」

「……不、沒什麼,你去吧。」輕輕闔眼,他略顯疲態地說。

暫時還是如此吧……他不想,再度嚐到失去的滋味。

他們都一樣,明知如此的壓抑不公平,明知道問題仍是存在,卻不願破開來提,只怕會破壞了什麼。

當初,也是一樣。怎麼一但碰到自身的事情,他就如此的無法決斷?

唇畔一抹苦笑,他想起了不在身畔的人。

看著蒼白指尖,輕輕握拳,思憶起當時的情狀──思憶當時,他的手溫,緩緩暖著這雙手。

──小釵,你現下,可好?

嘆息著,幾許的寂寥、思念,蔓延。

一針一線,他縫合著,心頭卻是隨著一針針而愈加無法平靜。

四肢盡斷、屍首分離……這痛,好殘忍。

停下手,素續緣輕噓口氣拭汗,看向洛子商那仍死白的臉色──那曾經在自己面前意氣飛揚、笑謔玩鬧的人,在自己面前了無氣息……

心口一陣揪疼,他抬手撫上洛子商冰冷的臉頰。

「太莽撞了……」他輕喃著,明知道卻不曾在父親面前說過的話。

他總是不自覺地將自己的情況跟洛子商放在一起比較,然而兩人所遇雖有些相似處,卻又不能相提並論。

他清楚,父親也心底明瞭。

但洛子商的情況已然比自己來得單純──他初出江湖卻如此收場,他旁觀著,應該要明瞭父親的擔心、父親的避而不談是為何,但他明知道當初父親見著自己的死亡是如何的痛,卻不願說出口。

只怕父親會再度的跟自己分離,只怕自己仍是無法待在父親身旁。

為何,父親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留下,即使跌跌撞撞、渾身是傷,他仍是一路走來了不是麼?

他知道無法絕對保證自己的平安,但是就算是任性也好,莽撞也罷,他想要留下。

或許他真的是妒忌,對葉小釵。

為何他可以,自己就不行?──他一次次忍不住的自問,又一次次的要自己別多想,卻總是在兩者的比較間漸漸累積越來越多的不滿跟反抗。

素續緣默默地上著藥、包紮,身後腳步無聲無息靠近。

「唷,總算可以見人了。」有些油滑、輕快卻爽朗如秋風的嗓音,悠閒冒出。

「前輩!」他訝異回眸,迅速起身。

「有勞你照顧了,續緣。」憶秋年一派自在地撫著長鬚,看著床上之人的眼眸,卻是隱隱閃動著擔心掛懷,「唉,難得他會這麼安靜,吾還真不習慣。」

若可以,他還真希望商兒永遠是那個愛鬥嘴又靜不下來、老愛沒大沒小的徒弟。

「前輩……」素續緣有些不忍地喚。

「他身上的傷痕,會留很久麼?」他轉而問道。

「續緣會盡力使其痊癒。」

憶秋年微微頷首,拍了拍徒弟的額自言自語道:「有了這次挫折,希望洛兄你以後會乖一點啊……師傅可沒那麼多根基給你用。」

「……是續緣不該與他談,讓他有如此想法。」

這幾日,他總是在想著那夜洛子商的神情與談話。他或許真不該如此將自己跟他的事情重疊,引發了他想下決心衝動一試的想法。

「與你無關,吾知道他早有這念頭,只不過──」

「只不過……前輩即使知道,也不願意讓他如此。」素續緣說著,頓了頓又問:「我明白前輩的掛心,然而,洛子商卻也認為他的人生該由自己決定負責,即使受傷,也是一種磨練成長不是麼?」

「你說得沒錯,吾也都清楚明白。」憶秋年深深看了他一眼,「然而即使長大,但為人師長、為人父母,總是終身掛懷,即使明知不可,卻也想避去任何會傷害孩子的可能──你應該,也是清楚明白。」

「……續緣是明白,但是──」

「你會說『但是』,就是已經清楚了一切不是麼?之間的輕重衡量你自己可以定斷,旁人怎麼說你也無法信服──就跟我這徒弟一樣。」憶秋年撫了撫長髯,「吾也該走了,這個不聽話的徒弟,就麻煩你好好照顧。」

「前輩要去哪?」他一怔,跟出門問道。

「去盡為人師的責任。」動他的徒弟,總該好好查清楚才是!

「──還請千萬小心。」他總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放心吧,冥河畫匠還稱不上威脅。」擺擺手,他就這樣來匆匆去匆匆的離開寒食草堂。

望著憶秋年離去,素續緣怔立著,靜靜思索。

什麼樣的選擇是正確,什麼樣的方式又是好的?知道或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就真能下決斷麼?

他知道自己想怎麼做,卻只是在父親那一關始終無法通過──憶秋年說的話他懂,也清楚的明白父親的擔心掛懷,卻同時不明白父親為何能如此割捨。

就如同他不明白當日葉小釵離去,父親那雲淡風輕的神情。

為何不捨,反而能捨呢?

悠悠一嘆,他吸口氣平撫有些紊亂的思緒,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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