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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圓夢

  以前,原以為可以做到遠離江湖,一心只行醫、默默的祝禱即可,然而真逢遇了才發覺原來根本沒有所謂的『放心』,因為他的心,還懸在父親身上。   既是懸著,又如何能放?   但他沒有跟隨,他只是送到了山下,目送著人離去,然後再度回歸到一個人的生活。   他仍是不與人交往。即便出門,也總避開了那可能有江湖擾嚷的大城鎮,每日只是往返於村落、小鎮,行醫救人。   日復一日的忙碌著,用那忙碌,讓自己無法多想。   可即使不特意打探,卻有些微的風聲傳入耳中,人們轉述著父親一次次的危機,以及一次次的轉機──每回聽著,他總用平靜安詳似的神色,掩蓋住心中那抹驚跳擔心。   然而每當夜闌人靜,孤寂與思念,卻是那般鮮明得無法自欺。   為何就非得如此不可呢?他總忍不住自問。   母親已逝,世間除了父親,他已然無所掛懷。   明明是該團聚的父與子,為何就不能生活在一起? 即使聚少離多、危難重重,他也應該要在父親身邊才是,但為何卻又必須分開生活!?   有時候他覺得父親自私。   就只為了所謂的武林、所謂江湖,對妻子、對親兒,都能決然割捨。只因為在詭譎波濤中,不能有太多的情感負累,不能有太多牽連。   但,他也為這樣的父親,感到痛惜。   『素還真』三字,似乎不能夠有所謂的自己,更不可以有所謂的自私。一生所做、一生所捨,知者多少?但卻依然無所怨言,也未曾放棄。   他不是不懂,不是不知,卻無法像父親一樣一切大局為重。   因為,江湖、武林於他並未如此重要,他想要的只是很簡單的幸福,一種自小渴望、卻又不可得的天倫之樂。   他只是希望有一日可以跟父親像是一般人家的父子一樣,可以沒有什麼煩惱擔憂地說說笑笑,只要可以跟父親一起生活,即使是最簡單尋常的日子都是最好。   但這般簡單的願望,卻也不能。   離別當日,他清楚感覺父親的淚落在自己臉上。   溫熱的濕意,陌生的感覺──他眼前的不是武林名人素還真,而是一個父親,眼裡只有對孩子滿滿的不捨、與痛惜。   那是他第一次所見父親呈現最有感情的一面,而再醒時,卻已分別。   一步江湖無盡期。死亡,是最好的脫離方式,既已踏出便不該再回歸,他明白卻又不捨,即使知道父親身邊仍有朋友支持,即便知道他並非是完全的孤獨,但他仍存著一抹渴求。   他希望自己是父親心頭的牽念,希望自己是特別且重要的。   父親是否如此想?他從未知道。   因為父親不是個容易將感情外露的人,他的感情面似是而非,似有、若無。   很多時候即使背負罵名,父親也不會開口將一切反駁清楚,他的關心、在意、乃至熱忱,總是在一層模糊的白紗下,教人看不清。   許多時候,當他隱約感受到那份掩埋於冷靜外表下的真實情感時,父親便會退離到一個距離外,讓他觸摸不著。   對他如此,對許許多多人亦都如此。   清香白蓮素還真的情感面就如同他的稱號般只可遠觀,即使近了,也難以看清那孤高下沉沉掩埋的心。   他就看著這樣的父親,欲近不得,欲退,卻又不捨。   於是,進退無據。他只能一再再地讓自己體恤,努力去相信那雲淡風輕之下有自己存在的一片天地,但卻連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情景未來又該是如何?   找不出答案,他只能覺一片荒涼寂靜,前程茫茫未知。   掩著紗帽,他立在漫漫黃沙間怔看一片狼籍,與逐漸被風沙掩蓋的打鬥痕跡。   染著黑血的石門依舊緊閉,這裡除塵沙鮮血外,什麼都沒有!   他呆楞著、傻住了。   那血,是誰的?   他顫抖著舉起手想撫上那痕跡,呼吸,因為慌亂而急促。   「喂,你不知道那有毒的嗎?」   倏然回眸,他才發覺身後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黑衣青年,神態悠閒卻含諷似的抱劍立著。   一時的慌急,竟讓他沒注意到有人接近。   沒察覺敵意,然而他心頭仍浮上幾分警戒,收回手定定看著那一邊走近一邊隨意說起話來的人。   「以現在這種情形,會來到這裡的只有兩種人。一者,是來看熱鬧的人,」那人緊盯不放的眸裡與他有一般的打量,以及一份掩不住的好奇與刺探,「至於另外一種,則是與素還真有關的人──而你,是哪一個?」   「──或許,不過是一名過路人罷了。」他溫和平淡地回答後,轉過頭不欲再談話地道,「告辭。」   既然這裡尋不到痕跡,他就必須快些前往黑暗道去打探消息。   「掩住臉,是怕人認出你麼?」   錯身而過的一句話,拉住了急欲離去的腳步,僵住的背影,未曾回頭。   聽話語,似乎他知道自己是誰。   「現在,不管是琉璃仙境、雲渡山、黑暗道,都不會有你想要的消息。」那青年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劍眉斜挑,「漫無目的地找,你打算花多久時間來尋人?」   他呼吸一窒,握緊了拳,「……有話便請直說。」   「哈!話要直說~也得看我找對人了沒有。」   對方依舊的瀟灑恣意,令原本就擔著心的他一陣怒意上揚。一個掀手,遮掩面容的黑紗翻起,怒意粲然的眸直接瞪上,卻錯過了眼前人眼中閃過的一絲驚訝怔楞。   「現下,可說了麼?」冷冷地,他問。   「果真相像。」那青年收回神,眼中卻是一片更加深刻的打量意味,「──想知道他在哪裡,就隨我來吧!」   他佇立著動也未動,擰起眉注視已經領先丈許步伐的人。   但該相信麼?眼前不過是個陌路人,即使表現得毫無敵意,但怎知他會不會是天策真龍一方的計謀?   「如果你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也大可以不用跟來。」   選擇──?他聞言抿唇自嘲一笑,紗帽攏下,亦步亦趨地跟隨。   很多時候,他都是無從選擇。   小屋門扉一開,他立刻看見床榻上的人。   一屏息,他衝了上去跪坐在床側,握住那些許冰涼卻仍有溫度指尖的一瞬間,他已然熱淚盈眶。   還活著!他的父親──還在這裡!   「他自爆筋脈,命是保住了,不過現在只是廢人一個。」那領自己來的黑衣青年站在一旁解釋情況似的說道:「聽說你的醫術高明,以現在的情況,他交給你照料,比交給其他人妥當。」   他深深吸了口氣,忍住那險些奪眶的淚,「是你救──」   「哈,不關我的事,救他的人是劍痞憶秋年,要謝恩請找他。」那人聳了聳肩,這才想起似的道:「對了,我是洛子商,正巧就是那閒人的徒弟。」   「……多謝你,帶我前來。」低聲說後,他眸子便再不離開床榻上的人。   見他不理會自己,洛子商也沒說什麼,聳聳肩便轉身離開。   他伸手探起額、診起脈,惡劣的情況令他擰起眉峰,擔憂心疼中──卻又慶幸。   慶幸,一切還沒有錯失、還來得及。   「爹親……」他喚著。   分離,確保了自己的安全,卻不能保父親的安全;父親以他的平安為要,自己又何嘗不是以父親的平安為要?   而在心裡,自己的平安,絕及不上父親的平安重要!   將手緊握,就像是要為自己下定一個決心似的。   即使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能幫什麼,但是他不願意離開;若父親以天下為重,自己便會隨他一般。   「爹親……續緣,可以留在您身邊麼?」   他自語地低問,喃喃地將額頭靠上那因傷重而發燙的手臂,終於懂得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   命運的走向他或許無法掌控,但至少,能握住手中這片溫暖──至少,他不會後悔這樣的選擇。   遭遇危難如何?驚險又如何?總比錯失了後懊悔一生得好!就算只會是短暫的天倫夢圓,也且讓自己守著這樣的夢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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