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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陵定風愁(六)

  「……我第一次見你哭……為何?」那聽來依舊冷然的聲音,卻有著溫柔的錯覺。   定風愁不敢看他地用力搖了頭,無語,淚落得更兇。   對不起,對不起……東陵。   「--你終於承認了,是嗎?」看著以往再怎麼都不曾落淚的人兒,東陵語氣平靜淡泊得不像有受到話語的衝擊,反而更加的輕柔,「我知道你不愛我,但如果能因為知道就放手,我早就會放了。」   若非知道他並不愛自己,又如何會要他自己做選擇與決定?   現在,逼出了最壞的境地之後,他反而覺得開闊了--或許,他一直希望他能坦白,而不是漠然地什麼都承受、卻也什麼都不要。   落淚的他,至少,像是活著。   而他的淚,讓自己明白了,他並不是對自己完全無動於衷。   「……但我不是悅蘭芳……不是你要的悅蘭芳了,東陵。」定風愁別開霧濕眼眸低語,聲音斷續中帶著幾許飄緲,「我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又該是誰了。」   想做定風愁,卻甩不開過往記憶;想做悅蘭芳,卻早已回不去。   他究竟是誰?該是誰?--這種連自己都找不到的人,如何愛人?   冰藍的眼眸,跟著指尖撫摸梭尋,「你可記得,當初你醒來時我問你的名字--你說,你是定風愁。」   定風愁微怔地看著他的眼,閉了閉眸子,點頭。   當初,確是他的選擇--希望只是定風愁。   「『你說你是定風愁,那你就是定風愁。』」東陵凝視著他,淡淡地,複述著當日的話,「為何你不明白?你想放棄掉過去重新再來的同時,你已經在重頭來過。」   「已經重來……?」他一震,喃喃地,「但是,我還是一樣不是嗎?」   一樣的自私、無心。一如經天子所說,臉皮、口音、身分改變,並不能代表他已經不是以往的悅蘭芳。   本性,一樣不變。   「你會如此想,不就是已經改變了?」見他又再度地執拗,東陵嘆息了,「悅蘭芳也好,定風愁也罷,只是面貌與名字不同,我眼中的你都仍是你--定風愁,正是重來後的悅蘭芳,既然懂得了愁,又怎麼會無心?」   「你真的無心,為何又會感覺到愧負,又口口聲聲說不願意欺騙?」他深吸口氣追問:「你若真無心的話,為何哭?」   「我……我也不懂……」定風愁一雙眸閉著,握緊拳,聲音幾許的惶然。   他也不懂,明明確定了自己就是這樣的,但如果他真是這樣,為何會因為他真的放開手了,而覺得難受。   只是,單純的因為失去了依靠嗎?   「如果沒有那麼一點點的在意,你大可以像以前一樣,不去理會我的感受,甚至哄騙。」手掌撫著他的臉龐,聲音因回想而越發低啞發顫地,「你可知道,比起你不愛我,你不願活下去這點更傷人。」   「東陵--」聽著他述說的聲音,酸楚竟不知不覺地再度湧上,「我活下去真的好嗎?……我什麼都無法給--」   聲音,嗄然地被唇掩住了。   「我只要你。」他在唇畔低語。   「……但是,你不是要我選擇……」   他以為,那是代表了要他以愛不愛來做選擇,不是嗎?而且,他不是一直都在他身邊?若只要他留著,為何又要他選擇?   「我要你選擇,是希望你去想。」東陵微微地苦笑了,卻仍繼續說道:「我希望你真正的活著,但從你醒來後,卻從未思考過一切……我要你,但是,我不要你只是一個軀體而已。」   「--但是我……」他呼吸一窒,低了聲地,「我不愛你,也可以嗎?」   想了,卻依然似懂非懂。不明白都已經言明了不愛、也不懂怎麼愛的自己,為何還可以待在他身邊?   「你現在不愛我,但,你可以選擇,願不願意愛我。」   「我--我不懂,怎樣才能算愛。」他抬頭,神色有幾分求助。   他知道怎樣可以哄騙人愛上自己,也知道該如何做可以讓對方對自己死心塌地,但是,卻不知道怎樣才叫真的愛上。   「我有很多的時間,等你懂得愛。」東陵深深地吸了口氣,垂首看著自己包覆他握緊的拳的雙手,「所以,這一樣是你的選擇--你願意,回七步階嗎?」   --可願意,嘗試著去愛?   屏息著,等待他再一次的回答,卻是冗長靜默。   突然地,一滴水珠啪咑地,碎落在他的手背上,打破了安靜;就在那一瞬間,他已經聽見了回答。   展開手臂抱緊,任由淚水,潤澤自己那數日來幾乎要枯竭的心緒。   他終於,可以擁有這朵蘭花。   一日盡,又是一日昇。   床榻上,灰髮的男子側撐著身,以手指一次又一次梳攏著睡在身側那人兒柔軟的長髮,然而卻並未弄醒那睡著的人。   他就這麼沉沉地睡,就似是有許久都未曾如此安枕。   這麼看著時,他會想起一年前那景況,自己一日又一日地為他擦拭著身、餵著湯藥等待他睜開眼眸、甦醒。   當他真正醒後,自己仍會在夜深中不自覺醒來,好確認他在自己身邊,所以其實也清楚過去一年,他與自己一般都難以真正熟睡。   那份不安,到了今日才得以撤除;而現在的他,是真正的熟睡著,全然地安心。   門上忽傳來輕微的剝啄聲,他翻身而起前去打開了門,就見著一身道袍的素還真手執拂塵站在門外。   見他一身正式,東陵隱約地猜出了卻仍是淡淡問:「何事?」   「素某來告知一聲,吾等將出發至日揚台。」   「所以?」眉峰,微攢。   「所以,劣者特來問定風愁,是否還有話要與經天子一談。」他含著溫和淺笑,望了眼床榻上似乎動了動正要醒來的人。   經天子?……還能與他談什麼?更何況,他才不想讓一個幾乎要奪去心愛之人生命的人再有傷害的機會。   東陵眼裡,微染上了寒意與推拒,「他身上還有傷……」   話未完,床榻上便傳來窸窣之聲。   「東陵?」微睜眼輕喚一聲後,從讓開的門邊見著門外的人後清醒了過來,「素還真?怎麼了嗎?」   瞄一眼那走過去扶持的人正一臉擺明不爽快也不願意,儒者仍是淺笑著道:「吾等準備要前往日揚台了。」   「喔、」定風愁身軀微微一震,手扶在東陵臂上,「那麼經天子……」   「仍在石室之中。」拂塵一揮,身軀微揖,「尚有半時辰便要出發,劣者要去打點一切,不打擾了。」   若有未盡之語,這或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看著他退出房外,東陵回頭看著那正垂眸微微失神、若有所思的人兒,半晌後,才淡淡地開了口:「傷,還痛嗎?」   「--還有些。」手撫著胸,倚靠著輕聲回答。   經天子這一掌雖未盡全力,也多得素還真父子醫治得當,但要痊癒仍得數日。   「那麼,自己能走動嗎?」   「……?」眸子幾分疑惑地抬起看著,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問,「要去哪?」   「去你想去的地方。」   見他這樣,就明白今日他若不去見經天子,只怕日後是會記掛的;即使因為心有芥蒂而不願他們再見,也寧可他去將最後這一個牽掛,給結清。   「我--」微失了血色的唇一抿,半晌後,終於反手握住了他,「你,陪我去?」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那藍色的眼眸一燦,唇角緩緩綻開笑容,染亮了蒼白容顏。   一切,彷彿在此刻真切地,甦活了。   石室中,經天子負著單手,閉起眼輕扣石桌,若有所思。   日揚台該已佈置完成,接下來的行動該是萬無一失,那又為何心中竟似有所猶豫。   是因為素還真嗎?不,早已經清楚與他只是各取所需,不會有長久的合作,而且,他也隱藏了一步棋,絕不會有失敗之虞。   而悅蘭芳--現在的悅蘭芳根本不是他當初想打敗的那個人,也早已經不是他的對手跟顧慮,他根本無須去在意他。   背後的石室門軋然開啟,他感受到進入的氣息,卻並不怎麼想回首。   「有什麼事?」冷冷的沉聲問。   那一張只有荏弱、脆弱的臉龐,看了就令人厭煩;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另一個人。   「……為何出手相救?」反問的,是有些輕卻出乎意料平穩的聲音。   經天子聞言,不覺地攢起眉,微一輕哼,「我只是不想破壞與素還真的合作關係,更何況,我也沒必要順了你的心意。」   除了這些,他沒有理由要救這個人。   是這樣的嗎?定風愁手握緊了扶持自己的人,心底其實明白了幾分,卻也知道不用說得太清楚。   「無論如何,還是多謝你了。」半晌後,他微微笑道。   桌旁的人唰地轉身,質疑目光窺探似的射向那負傷的人,「……怎麼,死裡逃生後,又想活下去了嗎?」   「只要能活著,就活下去……你跟我,不都一樣嗎?」   「我跟你,絕不相同!」他不悅於這種比較,「玉指聖顏經天子,絕不會捨棄自我而卑微地存活。」   「……也許是如此吧。我明白從以前到現在,你一直在都追求最高的權勢,而且從未改變過自己的志向。」他徐緩答著,目光卻坦然迎視,「但是,從悅蘭芳成為定風愁,我亦不後悔!」   雖然仍不明白究竟該如何做,也或許,開始時他並沒有機會選擇是否要改變身分;但是現在,是他自己選擇了從這一段人生再度開始。   而身邊,有人會永遠陪伴他摸索--他告訴自己,即使要用很長的時間等待與摸索,也不會離棄。   經天子心頭微震,卻仍不動聲色地問:「為何要跟我說這些?」   「因為,你現在的目標已經不是我了,不是嗎?」定風愁淡淡地一笑,「我跟你的路,已經完全不相同了,經天子。」   所以,仇與恨、怨與憎,都不要再有了。   經天子沒有回答,只依然用那稜利而試探的眸光凝視著他。   「我只是想說這些話而已,沒有其他了。」言罷,定風愁輕輕一頷首,身旁一直都沒開口的人便扶持著他,轉身打算離去。   「稍等!」陡地喚住了離去的兩人腳步後,經天子忽而冷沉地問,「……你,真的是悅蘭芳嗎?」   聞言,那褐色的背影微震了下,似乎嘆息了聲才答:「--吾是以往的悅蘭芳,現今的定風愁。」他抬起步伐後,頃刻又忽然停步,「二弟。」   那許久未聞的呢軟口音,令經天子身軀微震地看著那回眸的人,等著他開口。   「吾與汝,今後不會再相見了。」他說著,停頓半晌才又定定地凝視著他道:「二弟,汝……好好保重。」   說完,那雙藍色眼眸凝望著他震懾的神情半晌後轉了開去,與身側始終未曾開口的人交會目光,唇角,跟著彎起了一抹笑。   一雙身影,雲淡、風清地,離去。   「不後悔……是嗎?」石室內,獨留的那人失落低語後,深吸口氣霸氣地昂首一振,「吾所追求的,亦不後悔!」   過去的是非、成敗、功過,都不能阻止他往前。   他,玉指聖顏經天子,將開創舉世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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