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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陵定風愁(三)

  定風愁張開酸澀的眼,感覺背脊一直緊繃著無法放鬆。時時刻刻,他都在想著那還未睡去的東陵,會不會碰觸自己、會不會對自己說話?他,是否還是要沉默地對自己?   然而夜深去了,同處一褟上的兩人依舊維持著分隔的臥姿,就像是中間有了一道溝,誰也沒能跨過。   『你是真心想回七步階?』   東陵為何要這麼問?這樣問的意義在哪裡?   不回七步階該去哪裡?他從未想過這一點。   因為他已經有了選擇,為何還需要想?   悅蘭芳、定風愁,定風愁、悅蘭芳。一開始想,過去就像是重重的潮水湧上,逼得他無法呼吸。   不能不想嗎?只不過覺得現在這樣就好,為何要改變?他只想要安寧、安靜,就像東陵身上的氣息一樣。   『你以為改了口音、換個名字、換一張臉皮,就什麼都可以抹滅掉?』   『人的本性不會變!就算外表怎麼清高,你還不一樣是那個自私自利的悅蘭芳?』   瞬間胸口一滯,他倏地翻身坐起,抓著襟口微微喘息後彷彿再也無法忍受屋內的滯悶空氣,起身往屋外走去。   雲塵盦冰涼清新的空氣,一下子就令幾分渾沌的神智清醒了起來。仰望入夜空,乾淨的夜色沾帶點點光芒,星月映輝,燦爛中卻又是澄澈明亮。   他閉上了眼,耳邊聽得幾分蟬鳴,鼻端有淡淡青草氣息,沁入心脾。 空氣一如七步階的清涼乾淨,只是,沒有那梅花的香……   陡地,空氣隱隱浮動了,梅花的香甜。   輕緩腳步,帶一縷氣息,從身後包覆。   他回首,看入那雙素來沒有情緒波動的冰藍眼眸。   「夜裡冷。」簡短的解釋著,將淺灰色的大氅搭上肩繫上,那細密而不多言地保護,一如往常。   「東陵。」定風愁喚著,斜身倚上那肩膊,再度閉上眼,「東陵……」   我不能就這樣靠著你,不能就這樣什麼都不想嗎?   一聲靜默後,東陵伸出手臂將靠入的身子攬入胸懷,感覺那繃緊了大半夜的身軀頓時放鬆下來。   低嘆著。其實一直明白,無論這人兒將會背離自己多少次,只要他回過頭,自己仍是會將他擁入懷裡。   只是,還是有幾分的不甘。   因為人總是貪心,得了一些,想要更多。   --難道,你就不能愛我嗎?……留在我身邊,不能是因為愛我嗎?   無奈的嘆息,被擁著的人霎時又感覺不安起來的抬起頭,「東陵,你……」   忽爾俯就的唇,沒去了疑問。   定風愁有些詫異的瞠眼,一瞬後,微闔了眼眸。   沒有抗拒,冰藍的眼眸染上幾分悲哀。   唇,沒有多做停留就離開了,面對那疑惑的神色,東陵只是淡淡地問:「你想回七步階嗎?」   同樣的問題,似是而非的令定風愁遲疑了一會兒,方點頭。   他沒有任何理由不想回七步階,不是嗎?   「回答我一個問題。」他依戀地撫著長髮順過頰畔,凝視著那張月色下泛著瑩光的秀緻面龐,跟著,微俯身環抱著身軀,湊近耳邊低問: 「你,是否愛我?」   定風愁一震,瞠著眼眸,幾分了然泛上了心的同時,半張唇,卻是無言以對。   ……愛……嗎?   「我不希望,你是不得已才留在七步階。」東陵淡然地說著,伸手,推離了那茫然的身軀,轉過身背對,「這次,我讓你自己做選擇。」   言罷,不願也不敢再停留似的,快步離去。   「東--」他一轉身,定風愁即刻驚慌的踏前一步想抓住離去的身影,卻是伸不出手也喚不出口。   霎時間,他整個人只能呆楞矗立當場,茫茫然看著自己空蕩的手,雙腳仿似虛晃著,站也站不穩。   這雙手,還抓得住什麼?   還有什麼是他能捉住的?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落在足邊的灰色大氅,映著冰冷的月華,失去了一切的溫暖。   晨光起,山間,也起了層氤氳白霧。   留著美髯的中年男子甫推開門,輕鬆自在的伸臂深呼吸了半口,就因眼前的事物而呆的張了嘴愣住。   「是你啊定風愁,你怎麼這麼早?」屈世途走過去拍拍那兀自怔楞坐著的人肩膀,卻發現觸手是一片濕冷,才領悟的驚呼一聲,「你不會整晚都在這裡吧?這樣會著涼欸……喂,怎麼不說話?」   被一推一喚的人終於有了回應,緩緩偏過首,眼神卻是有些的茫然,似乎看不入眼前的是什麼。   「哇!臉色這麼差,喂喂,沒事吧?」   一張臉白得跟什麼似的,東陵少主在搞什麼鬼,枕邊人一夜不見也沒來找。   「屈伯伯,怎麼了?」素續緣跨出門廳,看到眼前亦是怔了怔,快步走了過去彎下身拾起他的手腕診視後擔心地問道:「定風愁,你無恙否?」   定風愁眼瞼動了動,幾分生氣染回了眼瞳後,彷彿終於凝聚了心神,緩緩搖頭。   「你怎麼會在這裡坐一晚?」屈世途忍不住地問。   「……想事情。」微動了下唇,回答的聲音有些許低啞。   「想事情也不用在這裡想,你都不覺得冷嗎?」   定風愁扯開唇角,笑了笑,「練武之人哪有這麼虛弱,你擔太多心了。」   但你並無運功抵禦風寒。一旁素續緣微蹙起眉,仍是沒有戳破地溫言道:「你進屋歇息吧,我去弄些東西讓你暖身。」   不馬上袪寒,怕是要病一場了。   「不用麻煩,我睡一會兒就好。」他說著站起身,呆坐了半夜不動而酸麻了的雙足卻一下無法支撐,幾乎軟倒。   「定風愁!」身旁兩人眼明手快地攙住他,屈世途無奈搖頭,「我看,我還是送你進去吧!」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雖然他的神色隱隱有著幾分以定風愁身分甫出現江湖時的儒雅自在,卻就是讓人覺得不對勁。   「只是一時站不穩,無妨。」定風愁淺笑的推開扶持,眼眸望向一旁的灰色大氅,笑容斂了斂後,輕拾起。   門邊再度跨出一人,三人同時回頭一瞬,定風愁便舉步走去。   他靜靜地停步後,舉起灰色的大氅,遞至那人面前。男子攢起眉凝視他半晌,冰藍眼眸透出猶豫,接過了那大氅。   「多謝。」定風愁淺淺地笑了,而後迅速地轉身入屋,就連擦身而過的素還真都似視而不見。   東陵握緊那沾滿了冰冷水氣的大氅,心底,猛然竄上一陣不安。   為何,笑得那般輕快?那般雲淡風輕?   「你不去看看?」問清了孩兒事由後,素還真開口問道,卻看見那顯然也一夜無眠的臉上依然是淡漠的神色,只有眼瞳瞬也不瞬地盯著自己。   唉呀,這還真是--   「劣者就入內一探吧!」他有些認了地笑了笑,轉頭吩咐道:「續緣,你去弄一帖袪寒的藥,煎好後就送去給定風愁。」   言罷,他轉身循著定風愁離去方向而去,也清楚明白,身後有個人會隨後跟上。   思緒一片空白的倒臥上床,困盹地閉上眼睛。   耳邊聽見一前一後的腳步聲,軀體雖是疲倦不已,心思卻是空明地認得清是誰。   「定風愁,劣者可否入內?」   敲門聲響,門外是含著幾分謙遜溫和的詢問聲,卻已可讓屋內的人明白他的堅持。   「……進來吧!」他心下一歎,按著幾分疲倦坐起身。   素還真走進了屋,關上門步近後凝望了他的臉上氣色一會兒,「先喝了藥再睡吧,否則風寒入體,病了就難癒。」   「無礙的,睡一覺就好了。」定風愁瞅著他,一忽兒笑道:「怎麼了,你們每個都把我當成這麼虛弱?」   「……因何在屋外坐了一夜?」   「只是想點事情。」淡然自在地笑。   「那,可方便一談?」   「談?」他笑了笑,染著倦意的眉目間卻有著幾分閒適,「一夜裡想的事情太多,即使要談,我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啊。」   唔〜看來問題有點大了,東陵少主究竟是做了什麼?   「素還真,若無要事,可否讓我先休息再談?」見他沉吟,定風愁便開口道:「我現在很累了。」   「是吾打擾了,只不過--」眼神,瞟了下門,清楚的表明了意思。   「……我沒事的,放心吧!」他言罷,回身躺上床榻,閉眼拉起了被子。   「那劣者就不打擾了。」顯然,打擾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一欠身,轉身往門去。   「素還真。」門開啟的瞬時,定風愁突然地喚了聲,「你認為,人的最終歸處是在何處?」   「嗯?」素還真被這忽然問題問得一怔,才答道:「素某以為,人的歸處,該是由自心來決定。」   「是嗎?」淡淡的,似乎笑了聲,低問:「那沒有心的人,又該歸往何處?」   他聞言,心下隱隱地一震,「定風愁,你--」   「請出去吧,我累了。」   素還真頓立半晌,才無奈似的道:「罷了,你先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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