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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千古˙一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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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夢與君同

   不知幾次,見他深夜坐在池畔。
  
  一襲素衣、如瀑的銀色髪絲隨著微風揚起幾縷,那背影在無聲無息的暗夜中,有一種寂寥。
  
  很深很深的,即使是那樣燦眼的白,亦不能不被吞沒。
  
  而,他總會走上前去,以自己的雙臂為披風,將人攬入懷裡。
  
  然後,那人會有一聲輕喟、將身軀斜倚著靠入他的頸間;而他,會將臉旁貼上那盈斥蓮香的頸子,唇游移著,直到相觸的肌膚使那微冷攀高了溫、懷中軀體轉為溫熱。
  
  從頸子吻上耳廓、來到有些冰涼的臉龐,眉、眼、額心、鼻樑……最終,來到了唇。
  
  不輕不重的一個吻,終於是讓眼前的人眼神溫柔地泛起了笑。
  
  「我吵醒你了麼?」他抬眸問道,即使這已非第一次。
  
  劍客搖搖頭,攬住他的手順著背脊往上,探入濃密的銀色長髮來到頸子輕輕揉按著。
  
  柔細髮絲在手臂掃過、散開,那人兒順著勢將身子往他懷裡埋著,斜了臉龐望向亭外灑在花池上的月光。
  
  很安靜的,沒有多餘的話。
  
  風有些涼。徐徐地,拂動池中殘荷,輕曳著沙沙聲響。
  
  而貼著他身子的胸膛,心跳總是分外明顯……或許是因為重疊了起伏,使得那跳動分外的有力、清晰。
  
  「我想起,你總不問我半夜在這兒的原因。」他忽然說道,話語中似笑意淡淡,卻似仍有幾分的低沉。
  
  劍客鬆開了在他頸背的手,定定看著他。
  
  『問了,你會說實話實說?』
  
  但或許,不用問也知道。
  
  夜太深沉,而即使相擁,夢裡也一樣寂寥。
  
  「說得好像我很沒信用一樣。」輕撇嘴角抱怨似的,眸裡卻是盈盈的笑,「不問,你又怎知道我不會說真話?」
  
  『那問了,你確定你會說真話?』對他的反駁,劍客只是沉穩若山地道。
  
  他驀然不語,凝視了他半晌,才喟道:「……有時候,你讓我感到害怕。」被人看穿,是件令人恐懼的事情。
  
  怕……是麼?
  
  『我也是。』他的唇,印上他的髮。
  
  誰能不怕?當眼前人是你此刻放在心上最重的人時,當你察覺其實他那麼的瞭解你、你察覺自己在他眼前竟是毫無隱蔽的時刻……
  
  當你發覺,你的呼吸心跳是隨著他而起伏律動時,誰能不怕? 
  
  「你怕我?」他聞言,揚眉一笑,「我可一點都沒這感覺。」誰讓每次對劍客拼命解釋的人,都是自己。
  
  『……我是怕你闖禍。』他像是潑冷水一樣的說道。
  
  「啊?我什麼時候闖禍了!?」聽見這話,他那雙平日總是睿智沉穩的眸,此刻竟透出幾分像孩子的抱怨不滿。
  
  『你總是拿自己的命去賭,不是麼?』每一回,總是讓身邊的人擔了滿滿的心。
  
  「那叫險中求勝、置之死地而後生。」他辯駁道。
  
  劍客無言地望著,半晌後一歎將唇印在他的髮鬢。怎會不知道失敗代表的未必是存活,知道他總有本事在最險一刻求勝,然而,卻總是在每一次,感到恐懼。
  
  『不要忘了,你的命是我的。』
  
  他說著,然後將吻,印在那揚起了笑的唇。
  
  然而,生命、神魂,其實早在不知不覺間,合而為一。
  
  
  
  
  
  也許,是夢吧?
  
  有時,他會趁著劍客熟睡翻起身,撐著臉怔怔看著他。
  
  有時,他會伸出手指,輕巧巧地、撫過他那修長英氣的眉,然後,順著額心下滑鼻樑、順過那道彷彿標記著一生磨難的紅疤。
  
  常覺得不可思議,關於自己、關於他、關於他們兩人。
  
  自相識以來,從敵到友,從陌生到知心,從混沌未明、到心有靈犀……如此可遇而不可求的相契,常令人一恍神,不知是真是假。
  
  所以……也許,是夢吧?
  
  否則他怎會在自己身邊?否則,怎得這般的寧靜?
  
  指尖滑至臉頰,劍客便清醒了,溫熱的手掌握住他微涼的指尖,暖暖的。
  
  然後,他一笑。
  
  就彷彿是個惡作劇的孩子,明知眼前人的包容又故意作弄般的笑。
  
  「我吵醒你了麼?」明知故問地,眨了下眼。
  
  『……怎麼不睡?』對他的話,劍客只是如此的問──從他的眼神動作,自然知道他就是故意擾醒了自己。
  
  「睡不著。」他撐著臉龐,淡淡道。
  
  也就因為睡不著,所以總愛擾醒他。
  
  想來自己對他總是任性的。明明平日相聚極少,也習慣了,然而一見了面卻是睡著、醒著,都想他伴隨。
  
  總覺得夢裡寂寞,所以不想作夢;然而他醒著時,溫熱的手、溫柔的眼眸,望來卻又似夢。
  
  只有他最讓自己心安,也只有他,讓自己如此不安。
  
  劍客無言,手伸出輕攬讓他緊貼身側,溫度均分似的薰染;而雪白與銀白髮絲於枕席散開重合、如斯纏綿。
  
  「……我有時,會作夢。」他感覺劍客在自己的髮頂印下的吻,闔起眼低喃似的,「但是醒過來時,卻什麼都不記得。」
  
  就像是有一片黑暗,吞噬著夢。
  
  那是一種空蕩蕩的、寂寞的感覺……即使他在身畔,也總會讓他有片刻的分不清是夢裡夢外。
  
  所以,總是看著他,又擾醒他。用那眼前的景象替代夢境,用他的手、眼、唇,讓一切如夢醒般轉為真實。
  
  『……睡吧,我在這兒。』
  
  「這話,聽起來也像夢啊……」
  
  他一笑,挪移著位置讓耳畔聽那胸膛鼓動,一聲聲地直到睡意染上,他仍可以感覺劍客的眼神、守護著。
  
  每一回重聚,總不久就分離;每一回鬆手,總不能預知下回相見是在何時。
  
  即使短暫也好,至少記住這片刻溫存,直到下次重聚。
  
  與君入夢……夢裡夢外,可都會共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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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是沒頭沒腦的一篇(茶)
  
    篇名取自晏幾道〈鷓鴣天〉

    彩袖殷勤捧玉鍾,當年拚卻醉為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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