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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一夜傾心<第六章-尾聲>

 
 
  第六章
  
  晚上十點二十分,輕快一樓廁間。
  
  誤會這個詞句,相反的詞就是了解跟諒解。而真正解釋起來,就是判斷錯誤、或是錯誤的了解。
  
  既然是誤會,那也就不能奢求對方會知道那是純屬誤會;加上所謂誤會這種事情,向來是很難被解釋清楚的,八成以上有越解釋越亂的情況,所以根據以上種種,凌飛做了個結論──解釋無用。
  
  也所以,廁所裡躲著一個死不肯面對現實的小孩,鬱卒似的坐在馬桶上面;在他的對面則有個男人,一臉不耐地瞪他。
  
  這小鬼幹嘛一臉哀怨的好像自己欠了他多少似的?被牽連的他才倒楣吧!再怎麼說,他也不會看上這種沒幾兩肉、乾扁幼小的小鬼頭。
  
  「你到底要待多久?」章承漢直想著一把將這小鬼拎出去好省事。
  
  剛剛還很想出去的人現在卻死賴在廁所裡不肯走,害他也一直站在這裡看那一臉鬱悶,心情也跟著鬱悶。
  
  「可是外面……」凌飛鼻血早已經停了,卻還是捂著毛巾低聲嘟囔。
  
  「又沒怎麼樣,你管他們說什麼。」他哼了哼,倒真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果然是唯我獨尊型的粗神經男人!為什麼他在意得半死,這個人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無所謂態度?
  
  凌飛用快乾了的毛巾擦擦臉,眼睛卻充滿怨忿地瞪著這個他認為的始作俑者。
  
  「你到底走不走?」看他不動又瞪自己,章承漢忍不住翻了翻眼不耐地道:「再待下去,他們就會以為我們兩個在辦事了!」
  
  辦事?凌飛瞪大了眼睛。
  
  難道他指的是──哇啊!都被誤會了,他竟然還跟這人一起待在這裡這麼久!那不是誤會更加嚴重嗎!
  
  他迅速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跑,卻突然被揪著領子拉住。
  
  「做什麼,放手啦!」
  
  剛剛死賴的人,現在又急著想出去了。
  
  「下巴跟脖子上的血沒擦乾淨。」章承漢抓過他手上染血的毛巾,塞給他另一條濕毛巾後又道,「快擦乾淨,省得我又被人誤會。」
  
  這男人真的很討人厭!明明就是他要這麼靠近自己,害得他被誤會的,現在卻說得好像是他害了他一樣。
  
  「擦好了,謝謝!」一把將毛巾塞還,凌飛似洩憤地大聲道謝後轉頭跑了出去。
  
  說謝謝還有人用這種態度的嗎!章承漢暗罵了幾句,轉身搓洗毛巾,彷彿這就是那小鬼的脖子一樣地用力搓揉擰乾。
  
  嘖!洗不掉,看來得丟了。
  
  也罷,不是什麼好布料。一把將毛巾丟進垃圾桶,章承漢甩甩手打算回吧台去,卻在門口又看見了兒童不宜的一幕。
  
  剛剛製造了誤會的最先源頭,也就是那一對打得火熱的戀人,現在正在倉庫門口熱吻著,一附難捨難分的樣子。
  
  「喂!你們兩個,這種事情回家再做好嗎?」章承漢嫌惡地皺眉,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們,「沒事給我添麻煩,害我得照顧那個小鬼。」
  
  天天見面住在一起還親熱成這樣,害他處理善後又被誤會!今天做好事都沒好下場,鐵定是流日不利。
  
  「怎麼,剛剛那個是凌飛?」毫不在意地勾著情人頸子斷斷續續的親吻間,紀文賓帶笑問。眼角眉梢,盡是歡愛過的嫵媚風情。
  
  雖然知道有人開了門,但是歡愉的時候哪裡顧得了有人進來。
  
  「是啊,對那小鬼簡直刺激過甚。」他沒好氣地給了個白眼,對這一對的親熱行徑已經快要習以為常。
  
  「有什麼關係,就當作成人教育好了。」他邪邪笑了,抓住魏擎風又用力親吻了下才道:「我回裡面,等會兒見。」
  
  「Bye。」魏擎風也回吻了下,才鬆開手臂讓他離開。
  
  「三十歲的大男人了,還學那種血氣方剛少年隨時發情。」紀文賓一離開,章承漢立刻毫不留情出言譏諷。
  
  「三十歲才正當壯年,」他將領帶塞入襯衫口袋,有些慵懶地靠在牆上看他,「更何況,對自己情人不發情也太不正常了。」
  
  「這幾年你真是越來越敢說這種話了。」還面不改色。
  
  他就說魏一定是給阿Ben帶壞,要不然就是被戀愛沖昏頭,越來越大膽。
  
  「凌飛還好嗎?」他不在意地燃起一跟菸道。
  
  「如果流鼻血算好的話。」章承漢越想越嘔,「害我陪了他十幾二十分鐘。」
  
  陪十幾二十分鐘?這對阿漢來說已經是極度有耐心了,真難得。
  
  「你對他很照顧。」魏擎風似笑非笑地睇著他。
  
  「別笑那麼曖昧,我可沒有那種意思。」他皺眉道。
  
  只不過爾偶幾分鐘覺得他挺可愛而已,多數時間他都想掐死他;要真跟他在一起,他保證會因為腦溢血早死──氣死的。
  
  「也許吧!」他聳聳肩。此地無銀三百兩,沒感覺何必覺得他說得曖昧。
  
  「我說過,不做小孩子褓母的。」章承漢死鴨子嘴硬地道:「十足十囂張的小鬼一個,太累人了。」
  
  「我也沒強迫你。」魏擎風以退為進地微笑道:「不過阿漢,你本來就很愛照顧人,凌飛配你,我倒是覺得剛好。」
  
  一個喜歡照顧人,一個需要被照顧。況且章承漢不過是在嘴巴抱怨而已,不耐煩歸不耐煩,還不是將凌飛照顧得很周到。
  
  更何況,凌飛個子小脾氣卻不小,對章承漢一點都不畏懼;也幸好因為個子小,所以基於章承漢對弱小動物的保護照顧心態,怎麼也不可能動手對付他,頂多吼兩聲意思意思。
  
  外型看來天差地遠,但卻讓人感覺內在有種奇異的協調。
  
  章承漢聽得臉部抽搐了幾下,臉色除了晦暗慘澹,搭上那張兇臉更有種像是要殺人般的狠戾。
  
  配?他跟那小鬼?
  
  「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會發生!」信誓旦旦地發了誓,他立刻轉頭踩著大步離開。
  
  不過他可能忘了,通常越鐵齒的事情,就越有可能發生。
  
    
  
     
  
  
  好……好詭異的氣氛。
  
  凌飛不過剛剛回到場中,立刻就開始後悔了。
  
  他是不是應該在廁所待到所有人都消失了再出來才對?現在所有人都盯著他瞧,那種好像要看穿他的感覺真的是──粉恐怖,恐怖得令人冷汗直冒。
  
  左右看看,唯一認識的方文磊跟康士維似乎無法抵擋眾人的灌酒,已經相偎地醉倒躺在長沙發中睡著了,根本沒有人可以救他。
  
  咕嘟地吞了口口水,凌飛悄悄向後退了一步打算開溜之際,突然發覺身後有個人擋住了去路。
  
  「怎麼,你要溜去哪裡?」
  
  「學長?」他嚇了一跳。
  
  「唉唉,記著叫我阿Ben才對。」紀文賓搭上他的肩膀,笑瞇瞇地看他。
  
  「嗯……阿Ben。」突然感覺到熱度,凌飛立刻羞赧地掙脫他手跟搭肩。
  
  一看到那張臉,他就會想到剛剛他們在倉庫裡……
  
  他忍不住悄眼偷覷了身邊那張斯文笑臉,眼角還有些微紅的濕潤,唇瓣細看下是略腫的;半敞衣襟內有紅色痕跡,才剛剛歡愛過的氣息淫靡且大膽地從阿Ben身上透出來。
  
  「別迷上我喔,我可是名草有主了。」明知道他在看什麼,紀文賓仍是壞壞地調侃道。
  
  凌飛迅速臉龐飛紅,尷尬地別開眼。
  
  「對了,我的酒呢?」他左右張望地問,岔開話題。
  
  「這裡。」一隻強壯大手從兩人之間插了進來,沒好氣地道:「比起你點的那杯,我想這個更適合你,惡魔。」
  
  凌飛回頭一看,見到章承漢手中拿著一個杯子瞪著紀文賓,杯裡頭裝著鮮紅色酒液,上放面放了片檸檬片。
  
  「唉唉,又這樣說我了。」他嘟著嘴接過那杯DEVIL’S TAIL,眨眼道,「不過我點的那杯,可是好心要給你的哩。」
  
  「你自己留著用。」毫不領情地回話。
  
  「我?我的熱情很夠了。」他不在意似的啜了口酒,搖頭晃腦地道:「你跟凌飛剛才不都看到了嗎?」
  
  看……呃啊?他知道自己看見了!?
  
  凌飛刷地臉色暴紅,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那個……不是……」
  
  他急著要解釋自己絕對不是故意偷窺,卻慌得手足無措、口齒不清了起來。
  
  「沒關係沒關係。」阿Ben擺擺手,眼裡卻是邪邪笑意地道:「就當作是讓你見習一下嘛,喔?」
  
  「見…見習?」凌飛張口結舌。
  
  這種事情……給人看到了還這麼大方嗎?他以往從沒想過這個常被人說文學氣息豐富的直系學長,會是這麼大膽於言語跟動作的人,而且好像有些瘋狂。
  
  「乖,別枉費我的心意啊。」他無視於凌飛被嚇到的表情,像哄小孩似的拍拍他臉頰,順手調戲也似的摸了摸。
  
  嗯,可愛又小巧,皮膚摸起來也挺不錯的,質感一流。
  
  「欺侮小孩子。」章承漢不知道為什麼感到很不爽地冷哼了聲,覺得那隻亂摸的手更是礙眼至極。
  
  怎麼又說他是小孩子!凌飛一瞪眼,卻因為紀文賓在場而忍下氣。
  
  「漢哥,你有了新人忘舊人喔。」紀文賓笑著哼了哼,揶揄道:「怎麼,凌飛很可愛對吧?有沒有怦然心動啊?」
  
  「可愛!?」
  
  兩個人同聲不可思議地大喊,讓週遭本來就好奇又因為半醉而比較大膽的人群立刻圍了過來,側耳傾聽。
  
  「這小鬼哪裡可愛了?」
  
  章承漢率先鄙棄地道,外帶冷哼一聲。
  
  「不可愛也不用你管!」
  
  他那種輕蔑語氣又讓凌飛不爽了起來,立刻回應道。
  
  「你真的很囂張,小鬼。」
  
  「你才沒禮貌咧!黑道老大。」
  
  「我說過我不混黑道。」他青筋暴起,直想要把殺人想法付諸實行。
  
  「我也說過很多次我不是小鬼。」他忿忿不平地反應回去,直想著真不該覺得他是個好人,哼!
  
  又槓上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許多雙半醉眼睛同時看向好整以暇坐入椅子中啜著酒的紀文賓,只見他緩緩地笑了笑,懶懶開口:「有句俗話,叫做不是冤家不聚頭。」
  
  「誰跟他是冤家!」被說的兩人同時回頭吼道。
  
  「真有默契啊~,冤家。」他不為所動地舉著杯子,敬酒似的對那正在怒目對視的兩人道。
  
  這時,有兩三個人迫切地湊到紀文賓耳邊說了幾句話,讓他瞬時眼中亮起奸詐也似的光芒,看得兩人毛骨悚然。
  
  雖然是被這些不敢問的人當炮灰,可他一點都不怕反而還覺得很有趣。前提當然是因為,他知道這兩人絕對不敢對他怎麼樣,呵呵~。
  
  他彎出一抹笑,悠閒自然地緩緩開口:「請問一下,你們剛剛是不是在廁所暗通款曲啊?」
     
  一句話,果然讓兩人大吃一驚,迅速反彈。
  
  「才沒有!這只是誤會啦!」凌飛漲紅著臉喊,氣憤地瞪了那魁梧的男人一眼。
  
  再怎麼說,他也不會跟這種黑大老大搭在一起,那種情景怎麼想怎麼怪異,更何況他才不要跟這種粗魯男人在一起咧!
  
  「誰跟這種小鬼暗通款曲!」章承漢哼了聲,一臉不屑地睨了下那小個頭。
  
  拎起來那麼輕,又矮又小又瘦,活似連十八歲都不滿的──不,連國中生都比他強壯,這種小鬼頭他哪有興趣動手。
  
  「那是怎麼一回事?」紀文賓微微地笑,活像拐小孩子似的招招手,「來,凌飛,你乖乖的跟我解釋清楚唷。」
  
  他當是在拐小孩啊?章承漢白了他一眼,沒想到還真看到凌飛乖乖走了過去。
  
  媽的這死小鬼,竟然給阿Ben一叫就過去了!怎麼面對自己的時候就那麼囂張?真是越想越不爽快!
  
  章承漢臉孔扭曲,死瞪著那在其他人眼中十足牲畜無害、在自己眼中卻宛如是惡魔的微笑。
  
  只可惜,被惡魔抓住的小笨蛋不知道。
  
  「給你機會解釋,來。」拍拍身邊的椅子空位,他看著凌飛坐下。
  
  「呃……。」真要開口,凌飛也覺得丟臉至極。
  
  竟然因為看到那種場面刺激過甚,所以就流鼻血了……這,好難開口。
  
  「是不是因為你看了激情的場景,有了某種反應,所以他在幫你處理善後?」他微微地笑,眼神卻是很邪惡的。
  
  激情場景+某種反應+處理善後……
  
  霎時間,在場所有人都有了某種遐想,幾乎是屏息以待地看著凌飛等待答案。
  
  凌飛對他的說法感覺奇怪地想了下。
  
  因為看了他們的….呃…做愛場景,所以流了鼻血,然後大個子幫他找來冰毛巾,還擦乾血跡,所以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嗯。」他乖乖點了點頭,然後眾人譁然。
  
  哇啊~~沒想到沒想到,這小小巧巧的凌飛,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演出訓駻記,真是太厲害了!
  
  凌飛感覺奇怪地看著週遭人,不懂他們為什麼這麼大驚小怪,難到他們都知道剛剛阿Ben發生的事情嗎?不會吧……怎麼大家,都這麼開放?
  
  而雖然他不太明白,可起碼另一個主角非常懂得這個意思。
  
  「阿Ben!」章承漢立刻怒吼地道:「明明就沒有你說的那種意思,你不要故意誤導!」
  
  「做都做了,有什麼不好承認的嘛。」紀文賓一臉無辜,但卻十分想要捧腹大聲狂笑。
  
  不不,他現在不能笑,要不就都穿幫了……噗,天啊,他忍得好辛苦喔!
  
  「誤導什麼?」凌飛吶吶地開口問,還不太明白狀況。
  
  「凌飛,他剛剛幫你的事情有什麼不好說的對吧?」他辛苦忍笑,卻依然保持表情地哄問著,「做都做了嘛,有什麼不好承認的喔?」
  
  「嗯……對啊。」凌飛不疑有他地點頭。
  
  雖然幫他止鼻血這種事情用做不做問是很奇怪的,但是基本上應該是沒錯吧?他剛剛的確是幫了自己,這種事情沒什麼不好講。
  
  想來,他的確真的欠他一個真正的道謝呢。
  
  「小鬼,你不要亂回答!」章承漢簡直快要抓狂,吼得所有人都倒退兩三步,「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問什麼啊?」
  
  「你這麼兇幹嘛!」本來想著要道謝的人又因為他的態度而不高興了,「我當然知道啊,是你幫我止──」
  
  「凌飛!」紀文賓驀然出聲,微笑地遞過手上的杯子,「你渴不渴,要不要先喝點水再說?這杯給你。」
  
  「喔,謝謝。」他正好口渴了。
  
  凌飛乖巧且二話不說地接過杯子,往嘴邊放去。
  
  「喂!等一───」章承漢立刻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看著那個小鬼把幾乎是一整杯的DEVIL’S TAIL一口喝光,然後呆呆地捂著嘴巴,好像才剛發現自己一口氣喝光的是酒。
  
  「學長……不,嗯……阿Ben…..」他楞楞拿著酒杯,一陣暈眩地晃了晃頭,感到有股火從胃裡面燒了上來,「這個……是酒嗎?」
  
  甜甜的……可是怎麼……好像有股熱氣直衝頭頂,燒得臉跟耳朵都好熱,頭也越來越暈,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是啊。」他笑咪咪地回答:「因為我手上只有這個呀!」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他勾出一抹傻傻的笑容,然後在眾人注目中乓地一聲倒了下來。
  
  「哎呀,醉了耶!」紀文賓一臉惋惜似的單手捧著臉說。
  
  他還想看他醉醺醺的模樣呢,怎麼就這樣倒下去睡了?
  
  「你、絕、對、是、故、意、的!」章承漢咬牙切齒地道,衝上前去抱起跌在地上的凌飛放到沙發椅上。
  
  唯一的長沙發已經被康士維兩人跟佔據了,一下子,凌飛只能以極不自然的姿勢歪坐在沙發上,微紅的臉上嘴角依然彎著傻笑。
  
  嘖!該死的小鬼,專會給他找麻煩!
  
  「我也沒想到他這麼沒酒量嘛。」紀文賓挑挑眉,一臉『就是故意你又拿我怎樣』的表情。
  
  「改天跟你算。」他一把抱起那小小身軀,轉頭就往吧台後的樓梯走去。
  
  喔喔~他竟然要讓凌飛睡自己的房間耶!所有人更是感到吃驚,也十分篤定了這兩個人絕對是一對!
  
  「呔!還敢說你不動心。」紀文賓哼了哼,想起剛才的情景,旋即噗嗤一聲地無視於他人捧腹狂笑起來。
  
  哇哈哈哈哈哈~這絕對是他這個媒人公有史以來做過最有意思的一次媒了!真真是太有意思的配對啊!
  
  他敢保證,這以後絕對會是輕快裡的一大名景。
  
  
  
  
  
  第七章
  
  晚上十一點十分,輕快二樓。
  
  酒吧二樓,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標準單身漢的住處!
  
  簡簡單單的只有一張床,一個櫥櫃跟一張桌。床上床單早就被扯離半拖到地面,被子半掀;桌子上雖沒有亂撢的煙灰跟空酒瓶,但沒洗的碗盤倒是有的。
  
  扯開被子把凌飛放上床鋪,並且幫他脫下鞋子後,章承漢感到一陣莫名煩悶地搔搔短髮,轉身進浴室去擰熱毛巾,蹲下身輕手地幫醉倒的人擦了下臉。
  
  這樣的動作,其實在其他的人眼中都認為這是不可能出現在章承漢這個偉岸男子身上的,可他卻是做得駕輕就熟。
  
  「嗯……。」床上的人不安地翻動了下,嘴唇嚅嚅而動。
  
  紅紅的臉頰是酒精造成的暈染,十分可愛,也讓臉頰多了種柔軟的觸感,讓人看起來就想戳兩下。
  
  「小鬼一個。」坐在床沿,章承漢搖搖頭低罵,語氣中卻帶了些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寵溺無奈,「完全不會照顧自己,真笨。」
  
  真是媲美ISO認證的麻煩製造機。一來就跟他幼稚地吵了一架,沒吃飯就喝酒,害他必須要弄東西給他吃;看到激情場面流鼻血還得要他幫忙處理,現在更是笨得喝了一杯烈酒醉倒。
  
  討厭麻煩更討厭小鬼,為什麼就是這麼愛管閒事地放不下他。
  
  「唔唔……。」凌飛不滿地蹙眉嘟噥,似乎連在夢中也要回嘴。
  
  他的動作讓章承漢挑了下眉,忍不住伸手彈了下曳瀉瀏海露出的額頭。
  
  栗色髮絲略長,軟軟地散在枕上;長長扇睫投下些影子,安安靜靜隨呼吸起伏。唇瓣也是微微有些開啟,是男孩少見的薄俏潤紅,襯在一張小小臉龐上,有種甜甜的寧靜安詳。
  
  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可愛,可愛得令人想照顧、想呵護;只可惜這小鬼不但固執又十足囂張,個頭雖小脾氣可不小,成人後這麼多年來,他還沒碰過這麼大膽不怕死的傢伙,讓他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已經沒有以往令人畏懼了。
  
  真是枉費了這張臉。
  
  他笑嗤了聲,發覺自己待了太久地又彈了下他的額頭,然後站起身準備下樓。
  
  「嗯……?」眼皮動了下,凌飛竟然張開了眼睛,直直地看著眼前的人。
  
  這麼快就醒了?他正打算開口問他,才發現那雙栗色大眼完全無焦距地直視著,根本就沒有清醒,而且是十分醉!
  
  有些人是喝醉鬧事,有些人是喝醉倒頭就睡,但他們都屬過後就清醒的人;可就有一種人是閉上眼睛睡了一下,醒來醉意依然十分,更難應付。
  
  而現在的凌飛,好像就是屬於後面這一種。
  
  這下麻煩了,這小鬼真不愧是麻煩製造機。
  
  「嗯?」枕頭上的小頭歪了一下,眼神焦距好不容易凝聚卻仍是呆滯地問:「你……是誰啊?」
  
  好眼熟……可是一下想不起來,頭脹脹暈暈的。
  
  「幫你收拾麻煩的人。」章承漢沒好氣地回答。
  
  「喔……原來是這樣……。」凌飛憨然似的點頭,跟著又問:「那你是誰?」
  
  還沒聽過喝酒得失憶症的!跟喝醉的人對話果然是毫無用處。
  
  「閉上眼睛睡覺!」他不想多說廢話地道。
  
  「不要。」好熱頭好暈,可是他不要睡覺,只覺得口好渴。
  
  不要?這小鬼,連喝醉了還是對他這麼囂張。
  
  「我想喝水……。」凌飛嘟嘟囔囔地就想爬起身,可是酸軟的四肢根本就無法動作,翻了個身就又攤倒在床上,只好抓著身邊那個人道:「給我喝水嘛……嗯?」
  
  章承漢倏地眼睛楞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半側在枕上的淺紅臉龐上,露著幾乎算是撒嬌的憨憨表情,嘴角更似是愛笑地灣勾著;眼中神采是毫無防備且甜膩的芳香味道,閃動著氤氳的濕潤光彩,簡直比糖更誘惑人!
  
  那從髮絲半掩下露出的白皙頸子,漂亮的骨感曲線,竟然流洩了些純真且青澀的情色意味;讓這原本在章承漢心中只是『有點可愛卻很囂張』的小鬼,霎時變成令人垂涎三尺、簡直可稱為秀色可餐的美食。
  
  房間中,只見到一個魄力十足的壯年男子像對讎寇般死瞪著那個在床上酒醉中且毫不防備的小鬼,卻不斷感到呼吸困難跟悶熱了起來;整個人口乾舌躁,好像該喝水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天使跟惡魔在心裡交戰,只差一瞬,這房間裡大概就可以上演黑道大野狼與酒醉小紅帽的限制級戲碼。
  
  敲門聲彷彿天使降臨般響了起來,讓悶熱的空氣迅速降溫,宣示理性戰勝性慾。
  
  章承漢驀地鬆了口氣,暗暗罵了自己幾聲。八成太久沒做,竟然對個沒幾兩肉的小鬼發情,連自己都覺得可恥之極!
  
  「阿漢,凌飛怎樣了?」魏擎風被紀文賓幾乎是用推的推了進來,很顯而易見,他是被拿來當擋箭牌用。
  
  一眼看去,床上地凌飛似睡似醒地半閉著眼睛,醉態可掬。
  
  「剛剛醒了,吵著要喝水。」章承漢粗魯地回答掩飾方才的尷尬,「我下去拿,你們照顧他。」
  
  「不用,我幫你拿上來了。」紀文賓探出頭從情人身後走出來,遞出手上的透明水壺跟杯子很好心似的笑,「哪,這樣就不用下去了,看我對你多好。」
  
  好?他現在還真他媽的希望他別那麼多管閒事!如果不是他剛才『好心』地多餘解釋,那麼怎麼會弄到現在這樣!
  
  「多謝。」他沒好氣地咬牙切齒道:「不過我要下去忙了,人你照顧就好。」
  
  「樓下沒什麼好忙了,漢哥。人都差不多醉倒光了。」他笑容可掬地阻斷他想離開這裡的念頭。
  
  「那我下去收拾。」繼續跟這小鬼獨處太危險,他可不保證自己會不會一時獸性大發把他給吃了。
  
  「漢哥,你幹嘛一直要走啊?凌飛又不會吃了你。」紀文賓笑嘻嘻地揶揄道:「還是說你怕自己吃了他?」
  
  一語中的!章承漢臉上青白交錯,一時因為被說中的心虛而無法回話。
  
  魏擎風感到些許訝異地看他的反應又回頭看看自己情人,只見紀文賓悄聲比了個OK手勢,一副篤定沒問題的模樣。
  
  「我要喝水!」
  
  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破入讓三個人同時看向床鋪,只見凌飛搖晃似的艱難坐起身,一顆小頭晃得像是要掉了一般,連身軀都搖搖欲墜。
  
  就在他整個人就要往床下撲倒的瞬間,章承漢迅速伸手一接,就把發熱的身軀接進臂彎中;而凌飛挨挨蹭蹭地嘟噥幾聲後,突然地抬起頭遲疑地看了看抱著自己的人。
  
  「你是誰啊?」他嬌憨似的問。
  
  又來了。章承漢那張臉可怕地皺了起來,瞪著眼還沒說話就聽見身後噗嗤一聲,有個人捂著自己嘴巴不敢大笑出聲音。
  
  「喂……我要喝水。」凌飛側頭,就著被抱的姿勢扯了扯章承漢的短袖袖子,「好不好,給我喝水嘛。」
  
  撒嬌的姿態跟聲調,幾乎要讓人骨頭都酥麻了。但基於有第三、第四人在場,章承漢也只能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不要失神,卻克制不了熱紅的耳根。
  
  「我從不知道他這麼會撒嬌耶……。」紀文賓嘖嘖稱奇地努力壓低音量對身邊的人說:「真是厲害。」
  
  百煉鋼化繞指柔,看來離成功也不遠了,呵呵~。
  
  「喂,拿水來。」章承漢吸口氣,回頭對那個一臉擺明看好戲地傢伙沒好氣地道:「自己灌醉人也不會照顧。」
  
  「我這是給你機會一親芳澤啊!」他示意魏擎風推開桌上那一堆雜物,然後才在空位放下水壺倒了杯水抱怨地道:「我說你東西好歹也收一下,亂七八糟的。」
  
  「挑剔,又不是你住。」
  
  「是是~以後讓凌飛管你得了。」紀文賓將水杯放到他手上,勾起情人手臂笑,「哪~東西送到,我們走了,你慢慢努力喔。」
  
  「不送。」努力個頭!講那麼曖昧。
  
  「不用送,你好好照顧凌飛哪。」臨關門,他回頭眨眼又拋下一句話,「漢哥,記得溫柔點呀,別弄痛他了。」
  
  他迅速關上門,如意料地聽見裡面一聲怒吼,然後笑不可遏。
  
  「真愛玩。」魏擎風無奈寵溺的搖頭,「別笑了,小心阿漢衝出來找你算帳。」
  
  「我幫他找伴,他應該感激我才對。」他哼了哼,然後勾了勾眼笑道:「大事底成囉,來個慶賀的吻吧!」
  
  他說著不由分說拉下情人頸子,給了個火辣辣的熱吻。
  
  
    
  
     
  
  聽見外面傳來的笑聲,章承漢雖然是橫眉豎目卻也不能怎麼樣;畢竟,他手上還有一個醉鬼賴著。
  
  「水!」凌飛不但醉眼朦朧,而且還頤指氣使地大聲命令。
  
  「好了,給你喝水。」他單手扶著凌飛要坐好,沒想到他更進而賴到自己膝蓋上,動也不肯動。
  
  嘖!死小孩,這樣軟趴趴地賴著跟八爪章魚有什麼差別?
  
  「坐好!」他不耐煩地命令,試圖用單手把他拉開卻突然發先那抓水不成的手正順著自己的手臂而上,摸呀摸地摸上了胸口、脖子,然後很理所當然地抱住。
  
  媽的!他竟然被一個小鬼加醉鬼給非禮了!
  
  「我要水。」凌飛看到他另一手的水杯,搖晃地伸出手就要抓。
  
  他靠著的東西好硬,可是挺穩固的,比正在搖晃的地板穩固多了。
  
  「先坐好再喝。」他閃開他要抓的手,很無奈地發現他根本沒辦法讓一個醉鬼坐好,只好把杯子湊到他嘴邊認輸道:「算了,你快點喝。」
  
  「嗯……。」凌飛一手勾著他的頸子,一手扶著他的手臂咕嘟咕嘟地大口喝起水,卻有不少水液從嘴角流了下來,順著頸子下滑到衣服領口,濡濕衣襟,也沾濕了章承漢的手臂。
  
  章承漢不悅地擰了下眉,卻又在下一瞬看傻了眼。
  
  粉紅色的舌尖正飢渴且不滿地舔舐著杯中最後的水珠,呼出的氣息霧濕了整個杯子,無以復加的性感跟誘惑,讓他感到手中的杯子似乎在發燙,直感血氣上衝。
  
  「好了,沒水了!」他心臟頓時狂跳不已,幾乎是慌忙地將杯子抽開。
  
  這小鬼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怎麼總在給予他強大的誘惑?
  
  「我還要喝!」凌飛不滿地高舉單手,像是小學生般的大聲道;失去支撐的身軀再度一晃,又倒進了章承漢手臂中。
  
  「我再去倒。」正在心猿意馬的章承漢立刻推開他,無視於他的痛呼衝到桌邊倒水,然後努力地深呼吸平穩氣息。
  
  章承漢!你他媽的有用一點!連這種乾扁小孩都能讓你衝動,你是太久沒做了是不是!
  
  「好痛……。」就在他努力說服自己的同時,凌飛正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可憐地瞅著他哀怨道:「撞到了。」
  
  看見他噘著唇可憐兮兮地模樣,章承漢只感覺自己的理智又在一塊塊崩落。
  
  「你不是要喝水嗎?」他粗聲粗氣問。
  
  「嗯!」凌飛很用力點了下頭,又笑得憨然。
  
  「拿去,自己喝。」
  
  「喔。」他乖乖向前傾去,伸手要拿,結果一晃又往下墜。
  
  「嘖!」眼看剛才的情景又再度重演,章承漢迅速地上前一把勾起他的腰坐正,有些認命了。
  
  絕對不能把一個醉鬼的行為當真。他再度地用力提醒自己,然後才又把水杯放到凌飛嘴邊。
  
  「快喝!」他現在只希望他趕快喝一喝自己睡著去,省得自己真的變成戀童癖。
  
  「唔……。」咕嘟地連喝了兩杯冷水,凌飛似乎有些地清醒了,但神智中仍是醉意居多。
  
  他迷糊似的眨了眨眼,稍離了十幾公分看著章承漢那張臉。四方的下巴,硬直有力的臉部線條,擰著的兩道濃眉,充滿兇氣的眼神──
  
  咦?那個黑道老大!
  
  「啊!是你!就是你!」他手指指著章承漢,顯然終於想起他是誰地大聲指控道:「你你……你為什麼老是要叫我小鬼,你說!」
  
  三分清醒七分醉,藉酒裝瘋的好時機。
  
  突然被他指著鼻子質問,章承漢剛剛才建立的『別跟醉鬼認真』信條,立刻被拋到九霄雲外。
  
  「你本來就是。」他不假思索地回應。
  
  「你──我…我也不是自己願意……長這麼小的啊!」他忿忿不平地斷續罵,但基於整個人都還偎在他罵的人手臂中,所以構不成什麼太大的氣勢。
  
  「所以你天生就是小鬼。」章承漢哼笑。
  
  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跟凌飛說話就會控制不住自己斤斤計較,找到弱點就激他個兩下才過癮似的。
  
  「你──混…帳!可惡!流氓!」凌飛有些頭暈地罵了幾句,然後就又癲倒在章承漢手臂中。
  
  酒氣在他的腦中跟胃中作祟,讓他頭暈不舒服,可是這大個子還要欺侮他,真是太過可惡透頂了!
  
  嗚嗚嗚……好討厭,討厭這大個子!
  
  想著,眼淚突然不受控制,一顆顆從凌飛的栗色眼瞳中滾落,嘴中更是嗚嗚咽咽斷續地發出聲音哭泣。
  
  章承漢倏地楞了,看著一顆顆淚珠墜在自己手臂上,散成一朵朵小小水花;那水珠就好像濺在自己的心湖上,泛成一朵朵小漣漪。
  
  「喂,你別哭!」他有些手足無措,笨拙地拍拍他背部粗聲道:「是男人就別哭,很丟臉的。」
  
  很多人一但喝醉了就很愛哭,所以喝醉哭的男人章承漢不是沒見過,但是卻沒有一個像眼前的人這麼棘手。
  
  「不用你管!」凌飛吸吸鼻子,似真似假地又嗚咽了幾聲,繼續哭著。
  
  他就是想哭嘛!反正他都一直叫自己小鬼,為什麼不能哭。
  
  好難過喔!胸口難過,頭暈難過,肚子也好難過;大個子竟然還拍他的背,害他更難過了!
  
  「你……」章承漢沒輒了,只好再度投降按奈似的問:「你要怎樣才不哭?」
  
  傳出去不用做人了,他今天這幾個小時不知道對這小鬼屈服了多少次,簡直像他命中的剋星一樣!
  
  超級大麻煩,Super、Big、Trouble!
  
  「我就是要哭啦!」聽他這麼不溫柔的口氣,凌飛更加光火,加上還有七分醉意就大聲吼了回去,「討厭鬼!」
  
  「死小鬼,你不要得寸進尺!」媽的,他都很有耐心問他了,這小鬼還給他拿喬,氣死人!
  
  被他吼得頭暈,凌飛氣得胃部翻攪吼回去,「你以為你會吼就了不起啊!」
  
  「比發育不良的小孩好。」
  
  「我才不是發育不良!」他回罵,語音朦朧地邊哭邊不斷道:「一百六十五公分又怎麼樣?五十公斤又怎麼樣?我就是小嘛,長不高變不壯我有什麼辦法?」
  
  他就是很在意這件事情嘛!臉長得可愛就算了,皮膚細嫩就算了,為什麼偏偏就長不高長不壯?為什麼他就不能像大個子一樣又高又強壯?
  
  凌飛渾沌地腦子裡還沒想到,如果一個男人有章承漢那樣的身材跟自己這樣的臉,說實話是件有點可怕的事情。
  
  「我討厭你,你沒事長這麼高大幹嘛?長這麼壯幹嘛……」凌飛還不停口,說到最後幾乎是不知所云地抱怨連連,但眼中珠淚還是絲毫無法控制似的滾滾而落。
  
  「喂喂……」看著眼前哭著抱怨的小鬼,章承漢感到頭痛至極地捧起額頭。
  
  他是造了什麼孽,為什麼得在這裡跟這小鬼糾纏,還得不斷屈服認輸?難道他命中注定得敗在這小鬼之下嗎?
  
  …….他的人生,應該不會這麼悲慘吧?
  
  
  
  
  
  第八章
  
  深夜十二點,輕快二樓。
  
  小小房間中,臥床上,坐著一個不斷哭罵著的小鬼頭,還有一個扶著他卻一臉煩惱的壯年男子。
  
  這種情況很詭異,如果不聽對話,可能會造成某種誤會。
  
  「都是你的錯!」哭了一陣,凌飛抽噎地用力指控。
  
  「我?」章承漢翻了個白眼。又是他的錯了,這小鬼真是麻煩。
  
  「對,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沒禮貌地叫我小鬼,我怎麼會那麼丟臉拍桌子跟你吵,給學長他們添麻煩?如果不是你叫我去倉庫,我怎麼會看見學長他們…他們……」
  
  「做愛。」他很好心替支吾的他接口。
  
  「對!就是這個,所以才害我流鼻血。」他大聲道,罵人罵得順暢不已時連頭暈胃不舒服都忘了,「最後還被誤會我跟你有…有曖昧!」
  
  連這個都怪到他頭上?經不住激情場面刺激的人又不是他,因為流鼻血而需要止血的人也不是他,這小鬼真是能扯!
  
  「你不會說連你喝醉都是我害的吧?」章承漢又頭痛了起來。真會記仇,連喝醉了都記得這麼清楚,敢情這是秋後大算帳了嗎? 
  
  「酒是你拿來的。」雖然身體還在靠他臂灣中,但那張嘴巴卻是十分有力氣地振振有詞,還打了個嗝。
  
  「又不是我拿給你喝的!」章承漢氣得吼回去:「還不是你自己笨,沒看清楚是酒就下去!」
  
  喝酒醉的人都很煩,可是沒見過比他抱著的這個更煩的!
  
  這死小孩,為什麼不像其他人一樣被自己一瞪一吼就怕得不敢說話了?害得他得在這裡跟他糾纏。
  
  「不准罵我笨!」凌飛搖晃地直起身抓住他的衣領,大聲命令道:「你!道歉!」
  
  一動作,整個胃部又翻騰似的攪著,讓他有點想要吐卻又吐不出來,難過地冒出冷汗卻仍是不示弱,只是眼中隱隱有了些淚光。
  
  「休想!」章承漢當然一口回絕,並且回以一瞪眼。
  
  「跟我道歉啦!」他放大音量,似哭地帶著鼻音而讓聲調有了些撒嬌意味,氣勢弱了許多。
  
  「絕對不可能!」要他跟這小鬼道歉,門都沒有!
  
  「你不道歉……,你不道歉……那我……」凌飛眼睛再度濕潤,左思右想終於想到方法似的大聲道:「我哭給你看!」
  
  暈倒!這是什麼威脅啊?真是幼稚極了!
  
  心中雖真的這樣想,但章承漢嗤之以鼻之餘卻也怕他真的又哭了起來,到時他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但是要他對一個小自己十歲的小鬼彎腰道歉,那也是萬分辦不到的事情!
  
  一時間想不出辦法,他只好默不吭聲。
  
  「嗚……。」看他不說話,凌飛立刻委屈地哽了哽,簡直媲美水龍頭滴滴答答地掉起眼淚。
  
  嗚嗚,好難過喔,整個人都不舒服。可惡的大個子,都不安慰人,只會氣他而已,粗神經、沒大腦、只有肌肉發達的傢伙。
  
  「啊……。」章承漢懊惱地搔搔短髮。糟了,怎麼又哭了?他還情願這小鬼囂張地罵他,這樣來說還比較容易應付。
  
  「混蛋大個子,就只會欺侮我。」凌飛嗚嗚咽咽地罵,「不道歉又安慰人,討厭透頂!可惡!」
  
  「安慰你就不哭嗎?」他像是抓到一線生機地問。安慰起碼比道歉好,只不過……要怎麼安慰?
  
  問這個問題的章承漢沒發現,其實他對這小鬼又往後退了大大妥協的一步。
  
  「你要安慰我嗎?」他吸了吸鼻子,眨巴著淚濕的眼睫瞅著他問。
  
  「對……告訴我,應該怎麼安慰你?」章承漢臉部抽搐地說。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還開口說這種話,真是讓他很想一拳扁死自己,省得丟臉。
  
  「那……,」凌飛側了側頭,以幾乎是裝可愛的表情想了想,張開手臂,「抱抱。」
  
  一下子想不出其他的安慰法,抱抱就好了。
  
  他現在不算抱嗎?看著他張開手臂等待的樣子,章承漢不得已暗嘆了聲,把他小巧的身軀抱進懷裡笨拙地拍拍;而凌飛也伸手還住他的腰,滿足似的緊緊偎著。
  
  他的一世英明……唉,已經毀於這小鬼身上了。
  
    
  
     
  
  
  抽泣的聲音終於停下來,凌飛好像累了似的閉上眼睛。
  
  「大個子,你身體好硬。」他咕噥抱怨,「靠起來一點都不舒服。」
  
  可是體溫好溫暖喔,還有耳邊聽見心臟跳動的聲音撲通撲通地好大聲,果然是很強壯的人。
  
  「我可是有鍛鍊的,才不像你。」看他總算不哭了,章承漢暗地鬆了口氣仍不忘記回嘴。
  
  不哭就好,他還真不知怎麼樣才能止住他的眼淚。
  
  「是嗎?」他突然吸了吸鼻子,在章承漢以為他又要哭了的時候說:「可是我都練不出肌肉,你看。」
  
  凌飛說著些微起了身,突然抓著自己衣服下擺就要向上掀開脫掉,嚇得章承漢立刻抓住他雙手向下拉。
  
  雖然只有一瞬,但是那白皙肌膚已靜像是烙印一樣的印在眼瞳中,胸膛前那兩朵小花蕊更是刺激了感官般地印下深刻印象。
  
  「不用讓我看了。」他聽見自己喉嚨傳來咕嘟一聲,已經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沒錯,凌飛的軀體不算是強壯,但是卻也不會給人軟趴趴的感覺,甚至可以說是有肌肉的;只是不像自己那樣明顯,而是很適度於身型的厚度。
  
  也所以……他竟然有了一點點的反應!
  
  凌飛側頭看他,像是領悟般地指控,「我知道了,你一定又要說沒什麼好看的對不對?」
  
  「我可沒說。」真是冤枉,就算有這種想法他也不敢現在說,要不又讓水龍頭鬆了很難應付。
  
  「你一定這樣想!」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喝醉的人怎麼還有力氣跟他想這些啊?
  
  「我沒有這樣想。」章承漢按奈著氣說。下次他要切記,絕對別在小鬼喝醉時跟他鬥嘴,他一哭讓自己的男子氣概一下都消失了,下場真慘。
  
  「是嗎?」他滿臉狐疑地看他。
  
  「沒錯!」他斬釘截鐵地回答。
  
  「喔,那我要睡了。」凌飛點點頭,不疑有他地偎回去他的胸膛抱住閉上眼睛。
  
  雖然胃還是有點不舒服,頭也有點暈,不過他現在想睡覺,所以睡著了應該就沒事了吧?
  
  男孩子的身體雖算不上溫香軟玉,但卻也是十分令人心蕩神馳的。尤其凌飛的小巧身型幾乎可以完全貼入自己懷裡,那種體溫跟氣息的密合,直讓章承漢感到有股肉體衝動不斷爬昇,但此時此刻,他又不能推開他衝去浴室淋水。
  
  快點睡著吧!他忍不住在心中反覆地想,鼻端慢慢滲出汗水。
  
  高昇的體溫當然無法用薄薄的衣服就散發,凌飛立刻就發覺臉頰貼住的胸膛越來越燙,心跳也越來越快速,變得有些吵了,讓他無法睡。
  
  「你在幹嘛?」他滿臉疑惑地抬頭看著那張隱隱發紅的古銅色臉頰,順手毫不遲疑地摸上強壯的胸膛,「心跳好快。」
  
  「沒事,你快睡!」章承漢粗聲粗氣地說,一手抓下他亂摸的手。
  
  再亂摸會著火的!笨蛋。
  
  「可是你心跳好吵,我睡不著。」他抱怨。
  
  還不是你害的,要不你就自己睡啊!
  
  「那不然你躺著睡。」他好似很有耐心地道,心中卻想著快點推開這個大麻煩,「躺著比較舒服。」
  
  「不要。」凌飛死賴地抱著他的腰不放,火上加油地摩蹭了幾下。
  
  「你──」章承漢呼吸困難兼之滿頭大汗,一時氣結地衝口而出,「要真的被我吃了你就別後悔!」
  
  「吃?吃什麼?」他楞楞地想了一下,然後打了個喝欠問,「你肚子餓了?餓了就去吃東西啊。還有為什麼你吃東西我要後悔?你盡量吃嘛,反正我胃有點不舒服,肚子也不餓,所以沒關係。」
  
  他有些睡意地一連串說著,充分發揮『喝醉愛說話』的真髓。
  
  盡量吃?他打賭這小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章承漢聽得臉部扭曲,一點都不高興還更有種想掐死懷裡人兒的衝動。
  
  他怎麼可以吃?這東西碰不得啊,一碰就是一輩子麻煩,註定讓他苦難一生;可是那種生理反應還真是難熬之極,逼得他快瘋了。
  
  「你不吃我要睡了。」凌飛感覺胃又在作祟地皺起眉。得快點睡,睡著了就不會不舒服了。
  
  怪異的大個子,吃東西為什麼還要問他。他想著蹭了幾下,試圖找個最舒服的位置跟姿勢睡覺,卻死找不到似的不斷換姿勢。
  
  「別再動了……。」章承漢被蹭得心臟快無力了,咬牙切齒似的,「真要我吃了你是嗎?」
  
  聽見他的話,有些不適的凌飛楞了楞抬頭看他,疑惑問道:「吃我?」
  
  抬起的小巧臉龐,大眼中殘有濕潤,半開地唇吹吐淡淡地酒精氣息,拂上他的胸膛與頸膊;章承漢感到自律神經似乎繃地一聲在腦中斷裂,一瞬空白失神,再度發覺時他已經吻上了眼前微張地唇瓣。
  
  來不及錯愕,只因為火勢一經撩撥燃燒就再也恢復不到原先的火苗狀態。
  
  感官瞬間主導了一切,身軀慾念驅使他更進一步吻得深入,勾住幾乎是覬覦了一晚的柔軟,貪婪勾纏吮吻。
  
  果然真的很甜哪,跟他一晚都聞到的氣息一樣……不,是更加甜美!連發出的鼻音淺吟,都是那麼地甜膩,稍一品嚐,就令人全身都彷彿電流竄過地酥麻了起來,陷入心醉神迷的境界。
  
  「唔……。」凌飛鼻間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砰咚咚地撞擊耳膜,讓他腦中一片空白無法思考,似發脹了起來。
  
  柔軟濕潤卻強硬的東西探入唇間,十足強勢地雄性氣味抓住自己的舌糾纏;偶爾擦過唇腔的熱癢感覺,酥酥麻麻地令背脊都無力了,整個人幾乎要癱軟下來。
  
  幾乎要暈去的時後,唇中的溫暖終於戀戀不捨似的一點點放緩動作離開,給了他呼吸空間;但卻有一個同樣軟而暖的東西開始在脖子上輕輕搔癢,濕溼熱熱地不斷舔咬他的脖子跟耳垂,好像那是多好吃的食物一樣。
  
  「呼…哈…」凌飛略腫的唇瓣不斷發出喘息,這才混混沌沌地想起剛剛大個子說要吃的東西,原來是自己嗎?
  
  想到這裡,他還不太能思考的腦子中只知道要被吃,但其實還分不太清楚吃的真實意義。
  
  熱吻再度覆上了唇,他只知道好熱,熱得全身冒汗,熱得五臟六腑都因為無法呼吸而緊繃發脹;而且,有股怪異的感覺從腹裡爬昇,因為親吻所造成的缺氧而更加強烈,就好像是……。
  
  「等…大個子…...」嘴唇又被親吻,凌飛掙扎中斷斷續續地開口:「我有…有件事情……」
  
  他喘著氣,臉上冒出冷汗。刺激細胞的激情火熱跟另一種感覺相互交纏,讓他好想哭。
  
  死大個子,幹嘛不讓他說話,嗚!
  
  「嗯?」吻得著了火,章承漢壓跟沒聽清楚他要說什麼地應了聲。
  
  「我……」他想說話,卻在一雙有些粗糙的大手摸上腰腹上的肌膚時忍不住顫慄了一下,「唔……」
  
  「什麼?」衣服有點礙事。
  
  「我……」他終於有辦法開口,抓緊了眼前人的衣服撲上去,「…我想吐……」
  
  他不行了……噁──。
   
    
  
    
  
  
  激情場面迅速被中斷,章承漢詛咒一聲,抱起懷裡的人就往浴室急衝,仍不免被吐了一些在身上。
  
  顧不得清理自己身上的穢物,他扶著人往洗手抬邊一放,迅速打開水龍頭沖去穢物並且在凌飛吐得天昏地暗之時勾著他的腰防止他往下墜。
  
  「噁……」嘔吐的難聞氣味上直衝到腦子,不舒服的感覺令凌飛邊喘氣邊掉泌出了眼淚,「好難過,嗚……咳咳……」
  
  看見他不斷冒出冷汗又是掉眼淚的,章承漢只能不斷拍著他纖瘦的背脊,一雙濃眉不自主地打起了死結。
  
  看見他吐得差不多了,章承漢仔細凝視他有些蒼白的臉頰皺緊眉頭問道:「好點沒?」
  
  「不好。」凌飛滿臉淚水汗水地吸吸鼻子。雖然已經沒有想吐了,但是喉嚨刺痛地好難過,好像有東西沙沙地卡在那裡一樣。
  
  「哪裡不好?」他問得有些擔心,一下忘了才吐過的人哪裡有覺得舒服的。
  
  「都不好!」他任性地哽咽回答。胃不舒服,頭暈腦脹,全身都好像虛脫地在不斷冒冷汗,喉嚨也痛。
  
  嘖!這什麼回答?
  
  「先用水漱口。」明明是擔心的,出口卻又是粗魯不耐煩的語氣。
  
  「喔。」應了聲,凌飛卻沒有動作地靠著他,只因為有人抱著感覺很舒服、又安心,讓他不太想動。
  
  看見他動也不動,章承漢不耐卻無奈地問:「可以站嗎?」真麻煩,老是要他處理善後。
  
  「嗯。」他點點頭,卻想了下又搖頭嘟噥道:「很累,不要。」還是這樣好。
  
  「那你坐著吧!」章承漢皺皺眉,扶他坐在浴缸邊緣立刻轉身出去。
  
  凌飛閉上眼睛,將臉靠在冰涼地洗手台上,感覺思緒慢慢清澄。他耳邊聽見水流嘩啦的韻律聲音,身上冷汗跟著慢慢停了下來,心跳也漸漸平靜,只有嘴巴跟喉嚨因為殘留的嘔吐物而依然不舒服。
  
  方才地順著酒意而做的種種事情慢慢回流記憶,驀然地,他察覺某件事情地倏然睜眼,額上再度冒出汗水。
  
  剛剛……是不是……好像,發生了某件足以讓他羞慚到無以復加的事情?
  
  就在他腦袋一片混亂地努力想著的時候,章承漢已經拿了件乾淨上衣跟水壺水杯又走進來。
  
  凌飛單看他一眼,就立刻耳根發熱,慌張地避開眼睛。
  
  「先漱口再喝杯水,應該會舒服一些。」沒發覺他在想什麼,他倒杯水放到凌飛手中,自顧自地暗暗怨嘆起來。
  
  可愛歸可愛,心動歸心動,但今天一晚就已經夠他受了,那以後怎麼辦?不過他就是這麼不由自主地緊張在意這個小鬼,老說他麻煩還不是一直伸手管閒事;況且吻都吻下去了,還只差一點就做到底,現在想這個還有用嗎?看來不認命都不行。
  
  唉!這次真得栽了。他神色複雜地想著,卻沒有注意到那一端的另一個主角正在自我懷疑羞愧中。
  
  凌飛默默乖乖地漱了口,過程中卻看都不敢看眼前的男人﹔試圖沉靜的思緒奔竄著不聽話,讓他背脊都汗濕了起來,躁熱到全身出汗。
  
  眼觀鼻、鼻觀心,冷靜冷靜再冷靜啊──!一定是作夢,絕對是作夢……他怎麼有可能跟……跟這個大個子做那種事情嘛!
  
  可是,那種感覺好真實啊。熱吻帶來的溼熱高溫、肌膚被撫摸的酥麻快感,還有急促的呼吸喘息……光是想起來就讓人輕顫,全身發熱。
  
  凌飛無意地舔了下感覺麻癢的下唇,立刻羞恥地臉孔躁熱起來,不由低垂頭握緊已空的杯子。
  
  看他杯子空了,章承漢又倒了水給他問:「好點了沒?」
  
  「嗯……」他低垂著頭,應得有遲疑。
  
  「你不是還想吐吧?」他有些懷疑地看著那有氣無力垂著的小頭顱問。
  
  「沒有。」他用力搖晃著頭,仍是抬也不抬一下。
  
  「那就好。」他直接拿回被他握著的空杯,跟著關掉水龍頭將衣服塞給他,「上衣讓你換一下,有辦法自己換吧?」
  
  如果要幫他換,他可不敢保證會不會又擦槍走火,畢竟剛才的火熱已經讓他體認到這小鬼對他的誘惑力有多強大,所以別冒險得好。
  
  「可以……。」隨著腦袋裡的遐想越來越多,凌飛頭垂得更低,聲音也更小,幾乎是要埋到膝蓋裡頭去了。
  
  他現在只希望大個子快點出去,好讓他能把臉上的火熱消去。他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嘛,嗚,沒臉見人了啦!
  
  章承漢越看越奇怪,這小鬼怎麼突然畏縮了起來?剛剛不是還很凶悍嗎?
  
  「你酒醒了?」唯一結論。
  
  凌飛倏地抬頭,只看他一眼就不打自招地迅速臉孔火紅;他立刻不敢見人地把臉埋入手上的衣服裡,遮住了火紅的臉,栗色髮稍卻遮不住躁紅的耳垂。
  
  「看來你記得很清楚。」明知道他已經火燒臉頰,但看見他這可愛的模樣,章承漢就是忍不住要出口逗他。
  
  「你出去啦!」悶悶的聲音立刻從衣服裡傳了出來,羞惱意味十足。
  
  「出去就出去。」他倒是爽快地聳了聳肩,看著那個快包到窒息的小頭顱,忍不住道:「你有時候還真是蠻可愛的,小鬼。」
  
  可……可愛?
  
  空蕩的浴室中,用衣服捂住臉不放的凌飛,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般地越來越快,怦怦亂撞著胸膛。
  
  
  
  
  
  第九章
  
  深夜一點十二分,輕快二樓。
  
  東翻西找了半天,章承漢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一件乾淨的上衣換上;等了半天(其實不到五分鐘)卻還見不到凌飛的人影,立刻直覺這小鬼又在逃避現實了。
  
  「喂!你縮在裡面做什麼?」他毫不客氣地大聲敲門。
  
  「……換衣服。」
  
  「換件衣服能換多久?」他哼了聲,壓根不信。
  
  他說完過了半晌後,裡面才又傳來悶悶的一聲:「我在洗衣服。」說著,浴室裡面倒是真的聽見了水流聲跟搓洗衣物的聲響。
  
  藉口,沒事洗什麼衣服?他這裡可是完全沒有洗衣服工具。
  
  「你要自己出來還是我拎你出來。」他不耐地叉著手對門說話。
  
  惡霸!洗衣服也不行啊?凌飛悶著頭忿忿搓去衣服上的污漬,打定主意悶不吭聲,做烏龜縮頭到底。
  
  一時間他忘了門是沒有鎖頭可以鎖的,所以自己的處境其實非常危險。
  
  喝!竟然不理他?向來沒什麼耐心的章承漢也不想再囉唆,直接砰地打開門大步踏進去,迅速拎起像驚弓之鳥般的小鬼並關掉水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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