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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千古˙一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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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長離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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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到底要說什麼……」
  
  坐在方桌前的李四舉起酒杯啜了一口,一雙眉本來聽得細細擰起來的眉,因為入口的香氛而鬆了開。
  
  數種果香、隱隱的梅香,疊成濃厚馥郁的甘味,有閑居的長露酒,喝起來總是有幾分懷念的味道。
  
  「所以,請你以後別再給他一些奇怪的東西。」顧寶成一臉和善地微笑著,然而眸中的神采卻好似警告李四──請不要隨便餵養他人家中寵物,造成主人麻煩。
  
  而在他手上「拎」的,正是前段日子才因為某件事情鬧得全城人轟動,甚至自己都被家人禁足兩個月有餘的張家三少──張知秋。
  
  便見他一臉氣呼呼又不甘願地瞪著拎住自己的人,那本就幾分圓潤的雙頰隨著略噘起的淡朱色嘴唇顯得更加柔嫩了,讓人有伸手便想掐一把的想頭。
  
  李四確實伸了手,但也一樣被顧寶成擋了下來。
  
  見狀,他那雙如墨烏沉的細長眼眸一轉,對著張知秋便道:「瞧……我都讓你……先下手了,怎麼……還是如此?」
  
  一看這情況,雖不清楚詳情,卻也知道現在誰強誰弱。
  
  聽他一說,張知秋立刻露出惱羞成怒的表情狠狠瞪他,「我怎麼知道你那東西吃了還會手足酸軟?」
  
  若不是懶,對張三少此句強詞奪理,李四此刻真是有些想翻白眼了,「難不成……我給你……是要讓你自個兒吃?」
  
  給這一句話略堵了口,張知秋一張俊美臉龐通紅,仍是強道:「你又沒事先說明!」
  
  正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便因為那第一次,此後就再也沒能翻身過。
  
  實在懶得跟一個本行就是要會強辯的人辯駁,李四對著顧寶成把手一擺,便道:「帶回去……管教。」
  
  「這是自然。」顧寶成的溫和神情此刻顯得有些意味深長,望著張知秋的眼神中更帶上幾分詭譎,看得張知秋都毛骨悚然了起來。
  
  「那麼,先告辭了。」顧寶成告別一聲,抓起還想說什麼的張知秋便離開了;張知秋那不服氣的爭論之聲,也由近而遠,漸漸聽不見了。
  
  ……總算,安靜了啊。
  
  李四輕舒了口氣,又倒了杯酒,緩緩地啜飲。
  
  想起方才那迂迴多年,卻總算情意總算相通的兩人,李四素來沒有任何波動的眼眸便略略浮起一絲笑意。
  
  呵,無論哪個都很傻。可又傻氣執著得,讓人覺得很愉快。
  
  忽然間,那靜得沒有一點聲音、一絲氣息的屋內,有股遠別於此處輕淺屍臭的蘭芷香氣傳了來,而幾寸黑緞面滾金邊的衣襬伴著一雙墨黑皂靴,便這麼輕巧無聲地出現在李四那低垂的眼角。
  
  李四沒有抬頭去看,只是又倒了酒繼續啜飲,那人便也就默不作聲地看著。
  
  「……你看來心情很好?」
  
  終於,那沉穩得似從胸膛深處發出的低重聲音,如此問道。
  
  「……是酒好。」懶懶地,平緩地回答。
  
  「是嗎?」那人應了聲,接下來的話語竟透出幾分肅殺之氣,「不是為了方才那兩人中的哪一個嗎?」
  
  聽到此處,李四才終於抬起頭來,「是……又如何?」
  
  霎那間,男子身上的殺氣猛然逼壓而出,令周遭一陣若可令人窒息的靜默。
  
  冷幽幽的室內微光下,仍可看得出那男子一張俊挺得宛似刀刻般的面容輪廓,以及一雙筆挺墨黑的劍眉,以及帶著幾分琥珀之色的銳利瞳眸。
  
  「你想……殺了他們嗎?」薄薄的唇角不在乎似的勾起,「那,就去啊……人還沒走遠呢……」
  
  「你──」那男子終於斂下一身逼人氣息,很輕地嘆息了一聲,伸手便想碰觸他那蒼白消瘦的臉頰,「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離思……」
  
  那手令李四一雙眉細細皺起,閃避後又糾正似的道:「我的名字……是,李四。」
  
  歸元城義莊的看守人,百姓看了跟見鬼似的、靠都不想靠過來的李四。
  
  似讓他這一閃而觸怒了,男子眸中那抹琥珀之色有如火光般竄起,抓住他舉杯的手便沉怒道:「你不是什麼李四,是趙離思!迴雲山莊長公子,十六歲便以一把浮光行走天下的趙離思!」
  
  看著被他一抓而從杯中濺出來的酒,李四彷彿惋惜似的蹙眉,卻又掙不開他。
  
  「什麼趙離思……迴雲山莊……?」他神色露出幾分不耐煩,仍是徐緩而無高低起伏地說:「……也許很久以前聽過……只怕是,早湮滅了數年吧?」
  
  那男子怒意盈眉,胸口重重起伏地看了他許久,手雖不放卻也不敢用力,彷彿就怕力道使得重了,便會將人捏碎一般。
  
  「那麼多年了……你的恨意,一點都沒有減少是嗎?」他終於穩下了聲問。
  
  聽了這一問,李四嘴角彷彿輕蔑地勾了下,「陌路人……何來的恨?」
  
  彷彿被這句「陌路人」刺了下,男子身體一震鬆手,半晌後方深深望他一眼問道:「沒有恨……那愛呢?」
  
  「……愛?……愛嗎?呵……哈……」那從沒有什麼神情起伏的李四,竟突然地笑了起來,眸裡更透出幾分冷靜似的瘋狂,「你是誰……我……認得你嗎?」
  
  聽至此處,那男子屏息一聲,狂怒地低吼一聲便捧過他的臉將唇壓了上去。
  
  李四沒有掙扎,一雙烏黑細長眼眸冷冰冰的任由他咬住自己的唇輾轉吸吮,直到男子火熱滾燙的舌纏了進來,才微微蹙起了眉。
  
  冷汗很快地泛上,不過被攫走片刻呼吸,他便覺得眼前逐漸要暈黑過去。
  
  「離思……離思!」便在他快要支撐不住地倒下時,男子終於鬆開了他的唇,在他髮鬢之間不斷親吻,急切地道:「跟我回去吧,回去,忘了以前……我們再重新開始!」
  
  聽了這句話,李四呼吸平靜了下,方徐緩地說:「……好啊。」
  
  便男子眸中泛出喜色、雙臂擁緊時,他又開了口:「只要……你將離塵還來……」
  
  在感覺男子身軀一僵鬆手時,他又很緩地繼續說:
  
  「只要你……將我的雙親、還來,」抬起頭,話說得越來越快,盯著男子的黑眸中也逐漸泛出了一股怨毒,「將原本的迴雲山莊、還來……將原本的趙離思、還來,將我的一切一切──原原本本的還來!」
  
  最後一句怒語彷彿抽空了胸肺中最後的空氣,他無法呼吸地窒息了一瞬,腦中一暈便往後倒下。
  
  男子倏地一驚,眼明手快地伸手一扶,駕輕就熟地便將手掌貼上他後背,把一股真氣小心地送了進去;直到他終於能平緩的呼吸後,男子才放開手掌,將他摟在懷中細細地在頸子與背脊間來回撫摸。
  
  片刻後,男子抱起了他不掙扎也無回應的身軀,進了後院那間簡陋寢房。
  
  將人放上床榻之後,他以修長的手指挑開了那粗布衣衫,順著細瘦頸子往下撫摸,來到瘦可見骨的胸前那數道猙獰疤痕上停下,俯下頭輕吻著。
  
  李四一雙眼眸依舊死沉冷冰,彷彿絲毫沒有察覺有人在自己身上肆虐。
  
  直到那男子除了衣衫,將自己那溫熱結實的身體覆了上來,並以修長勻稱的腿嵌住了他身軀時,他才略略掙扎了起來。
  
  然而氣力實在過於微小,小得,那男子只要用手指便可以壓制下去。
  
  忽然,男子用手指扳開他嘴唇,將一顆只有小指一半大小的藥丸強壓入了喉頭,直到確認他嚥下才放手。
  
  李四身軀一僵,眸中露出了怒色。
  
  「我不想讓你無謂掙扎,傷著自己。」見李四眸中透出怨憎之色,男子以唇在他眉間輾轉,又道:「無論是愛是恨,至少,你心底還有我。」
  
  李四身軀驀地一顫,卻不知是因為藥性或是話語,只是猛的閉上了眼。
  
  男子的手與唇撫摸過他瘦骨嶙峋的身軀,處處似愛憐又似烙印的留下印記,同時溫柔地愛撫著他下身慾望,又從衣物堆間取了凝露,將手指沾得濕滑,極有耐心地開拓著那私密緊穴。
  
  李四緊咬著唇努力忍住聲,身軀每處彷彿都難耐地想蜷起,卻是耐不住藥性更使不出任何氣力。
  
  神志逐漸散渙昏潰,他只能絕望的閉起眼。
  
  他知道,自己所學的那粗淺製藥本事,在這男子眼中不過是小孩兒把戲;這男子所會的遠勝自己數倍,即便是一顆如此小的藥丸,也比他制給張知秋的一包藥粉強烈。
  
  每一回、每一回,總是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順從。
  
  每一回、每一回,他只能在事後感覺那怎麼也揮散不去的熾烈溫度與絕望,同時糾纏著自己。
  
  聽著他呼吸急促得彷彿要喘不過來,男子把將他抱起摟住,一手又在他背後貼著,緩緩輸入真氣助他呼吸;同時,濕潤的慾望頂端在那穴口試探似的輕頂了幾次,才一寸寸緩緩進入。
  
  疼痛,讓他一瞬間繃了身子,然而藥性卻讓他的身軀因這樣的侵入,歡喜容納。
  
  彷彿對他的身軀瞭若指掌,緩緩的進出幾次後,男子便特意將他雙腿略為抬高,朝那敏感之處頂了上去。
  
  一聲呻吟破關而出後,喘息之聲再也沒有任何壓抑之力,陣陣吟哦而出。
  
  男子一雙眼中的琥珀之色似火般燃燒起來,張唇忽而住吮吻他唇角,忽而吸吮頸窩鎖骨,陣陣囓咬;隨著越來越強力的抽插,汗水也漸漸沁濕了兩人身軀,汗珠滴滴的從胸口與背上落下,被床褥吸去。
  
  便在雙方各宣洩過一次後,男子姿勢轉為傾壓,抬高了他的腰身又從後方頂了進去。
  
  即使在這樣的熱烈情交之間,男子仍時時注意他的呼吸聲,不時便抬手貼上他胸口輸入真氣,以支撐他度過。
  
  李四呻吟一聲,幾絲殘餘理智讓他覺得應該反抗,卻又覺自身亦是快感不斷,只能隨他擺弄,甚至不自覺地緊抓住男子撐在臉旁的手掌,穩住自己身軀不被這一陣陣入侵頂得失去方向。
  
  隱隱的淚水從眼角泌出,卻始終咬著唇,不肯哽咽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不知幾次的高潮宣洩,他終於是撑不住的昏了過去。
  
  男子撫摸著他終於染上些許暈紅的臉頰,也不顧兩人身上狼籍,便將他汗濕的身軀緊緊地擁著,貼得不留一絲縫細。
  
  過了良久之後,他才戀戀不捨地翻身下榻,在衣物中找出了一個藥瓶,取出一顆藥丸餵給李四;吻著他的唇將藥丸頂入他喉頭嚥下後,男子又吮吻了許久,直吻得他的唇都紅腫了起來,才鬆了開去。
  
  這藥物與每一次歡愛前強餵他的藥丸相輔而成,都是為了要調養他的身子而製,但也知道若這樣說他肯定不收甚而丟棄,只得在每一次歡愛前後,這般餵給他。
  
  或許是藥性發作,李四本還有些蹙起的眉頭終於舒緩了開,唇角亦鬆緩了下來,依稀間露出了幾分原本的樣貌,讓男子看得移不開眼。
  
  他想起,十年前那從綠柳湖畔回望的自信優雅一笑,那一雙細長墨眸中透出的是何等風華氣度;想起那一身能將軟劍使得隨心所欲、又似舞翩翩的絕佳武藝,又是何等的擄人心神。
  
  那曾經何等勻稱優美的身軀線條,如今彷彿只剩一層皮膚包覆著的骨骼,一捏就能碎了;曾經溫潤如瓷般的肌膚,而今蒼白得能透得出血脈青色。
  
  曾經蘊含瀲灔光華的眼眸,如今只餘一片死氣沉沉,彷彿只是會走動呼吸的死人。
  
  甚至那始終沒能痊癒的胸肺重創,使得他連說話,都只能平平緩緩沒有起伏。
  
  昔年的天之驕子,如今即使站在全武林人面前,也沒有人能認得出了。
  
  是他……將這個人毀了嗎……毀得徹徹底底……
  
  門口忽然一聲腳步,在門口敲了敲,又離去。
  
  男子披衣起身開門,將放在地上那裝著溫水的銅盆以及包袱拿了進來,便開始替床上的人與自己擦拭身子;而後又打開包袱,換了新的被褥,才替他穿上衣裳。
  
  彷彿做了許多次似的,很熟練。
  
  分離後又找到他,已過三年了。
  
  有無數次,男子都想直接將他從這地方帶走,將他關在自己身邊不再放手。有一次他確實也這麼做了,然而後果卻是險些失了這一條本已脆弱不堪的性命,令他只能妥協每過段日子便來一次。
  
  每一回來到,無論他願不願意,男子都會擁抱他,在他身上留下許多印記;而後將他的床褥寢具,換成染有自己慣用蘭芷香氣的新物。
  
  氣味淡了,便再換新的物具;印記淡了,便再來吻上新的痕跡。
  
  不願讓他忘記,不肯讓他忘記,要時時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最初他會反抗,會將那些物具撕毀丟棄、會研藥去除身上痕跡,但隨著時日久了,知道這麼做只會引來他更常的出現便才不再如此,只是神色又更加平靜無波、彷彿不再受影響一樣。
  
  那看著他毫無情緒的眼眸,有數次都讓男子以為,他真的是絕了情冷了心。
  
  但是每一次每一次,從纏綿中透出的幾分絕望,都能知道他對自己是既愛且恨,而且與自己一樣割捨不下。
  
  恨透愛透,難分難捨。
  
  「離思……離思。」含吮著他的耳垂,一聲聲低喚著。
  
  想起他方才對那兩人露出輕鬆以及輕淺笑意,男子便妒火中燒得直想將那二人除去,但卻知道若自己真對那兩人如何了,只會讓這人更恨、更難回頭。
  
  其實……也早已經難以回頭。
  
  他曾想,或者便就只能一輩子如此了,因為他雖愛著更無法放下對自己的恨,自己也不可能讓一切回復到最初,找回最早的趙離思。
  
  每一次見面,他都更明白自己失去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但即便每見一次便如在心口割上一刀,他還是,放不了。
  
  男子望著他的睡顏,伸手眷戀地來回撫摸著,直到窗外一聲輕響,才起身將自己衣物穿好,又將被子替那人細細蓋上,方轉身離去。
  
  便在室內一切恢復了平常,床上的李四才一顫眼睫,睜開了眼。
  
  男子的氣息、體味、肌膚觸感,霸道地留在他身上、體內,這一回,不知又要多久才能散去了。
  
  ──終究,自欺欺人。
  
  這一輩子,除非能丟去記憶、忘盡前塵,否則又怎能忘得掉那最愛,卻又最恨的人啊……
  
  蒼白細瘦的指尖抬了起來,摸索到床頭的暗格打了開,取出一個白色瓷瓶。
  
  曾經有這樣一個人,溫柔地握著自己的手,說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這藥的名字便起做杜康,能讓人忘卻煩憂,前塵盡除……」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他摩挲著那瓶身良久,終於,還是又將它放回了暗格。
  
  終究捨不得忘。
  
  捨不得。
  
  這麼長的年月過去,即便到了如此境地,仍是想著念著、恨著也愛著。
  
  李四望著窗外逐漸昏黃的天色,起身,點燃燈火。
  
  又是長長的、寂靜無聲的夜晚來臨了。
  
  
  
  ───────────────────────
  
  不用問我後續,基本上這兩個大概就是一輩子這樣下去。(會被圍毆嗎?)
  如果會有後續,那我大概會寫成悲劇?(但是我基本上是個HE偏好者,汗)
  有些事情,就因為是所愛的人,才會更難原諒。
  等我想到解套的方法,才有可能寫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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