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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千古˙一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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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愛不愛外傳之情意遲遲

被領養那一年,白衣只有八歲。

一個似名非名的名字,以及那才八歲就沉靜穩重的模樣,使得誅天夫婦在孤兒院的十幾位幼童中一眼就相中了他,當天裡,就將他帶回家。

他安靜而乖巧地被領進門時,第一眼看見的便是一個漂亮出色的黑衣小娃兒──也就是他未來的弟弟,闇蹤。

那時的闇蹤有一雙不符於年紀的犀利眼眸,神色更有幾分被寵壞的狂佞,給初見面的白衣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是闇蹤,比你小了一歲。』誅天當場介紹並解釋,然後按著他的肩膀,『以後,你要好好照顧他。』

白衣聽了一怔,旋即明白過來──原來,自己被領養的目的是為了做眼前這個小孩的玩伴……而不是,真的要來當他們的孩子。

即使心下感到失望,但,他仍是乖巧的點了頭。

畢竟才八歲,即使多麼穩重,但對於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而言有個家仍是令人雀躍的事情;而且,誅天夫婦對他很好,吃喝穿用樣樣富足,他已然很感謝。

但,闇蹤卻不是個容易被馴服的孩子。

面對一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哥哥,即使白衣處處忍讓照應,那近乎被父母寵壞了的闇蹤似乎仍是有所不滿;加上闇蹤那天生的狂傲跟野性,最初一兩年白衣著實吃了不少苦頭,但也幸好誅天夫婦還算明白事理,懂得兒子的脾氣確實不好,所以也從未責備過白衣。

到了十歲那年,白衣開始跟風之痕學習武術及劍道,而誅天因為拗不過親兒的要求,所以也讓他跟隨。

風之痕的教導嚴苛,即使面對九、十歲的兩個孩子仍是沒有特別放鬆;而闇蹤雖然嘴上硬撐叛逆,白衣卻是明顯看得出來他對風之痕的服氣跟尊敬。

當兩個孩子的學習逐漸上軌道,風之痕便讓兩人對打作為練習。

即使是練習,白衣也總會不自主地讓著闇蹤,而闇蹤在察覺他的退讓後則是更加的燥怒,終於在一次練習後打落白衣手中竹劍氣衝衝離開。

『為何退讓?』風之痕幫白衣推拿扭傷的手腕後,問道。

『…我不能弄傷闇蹤。』

『比試中會受傷,是常事。』風之痕沉穩地說,那眼神彷彿已將眼前的孩子當成了成人在溝通,『以你現在的氣力,又能傷他多少?』

白衣沉默的撫著手腕上的藥布,半晌後仍是不知該說什麼地搖搖頭。

他對闇蹤的照顧、退讓已經成了習慣,即使知道自己未必傷得了他,卻仍是會不自主地在有可能造成傷口前退卻。

『你懂得控制是好事,但若是因為控制而傷了自己,學習又有何用?』風之痕說著眼神微凜,『是誅天要你讓的嗎?』

『不是!』白衣答得迅速,遲疑半晌,才又說:『我不想讓闇蹤更討厭我。』

只是,一直來,他都不明白為何闇蹤會討厭自己……。

『以闇蹤的脾氣,受不了你的忍讓。』風之痕彷彿明瞭了地起身,『回去吧,手腕好以前,讓闇蹤一人前來。』

本以為會有責備的白衣一怔後,點了點頭回家去了。

那之後,闇蹤除了勤勉學習外更突然開始叫他哥哥,面對自己時也漸漸地收斂起脾氣,甚而有時候會有類近撒嬌的舉動出現,但白衣卻始終不知道原因,只知道闇蹤之所以如此應該是跟風之痕有關。

到了中學後,闇蹤變得更加黏人,甚至晚上還會纏著他共寢,兩人幾乎可以說是形影不離。

旁人眼底,白衣冷靜沉默,但只會在闇蹤面前展顏;闇蹤的衝動易怒,也只有白衣可以平撫。

他們是相對相生,如光與影的存在。

他喜歡看闇蹤賴在自己膝上熟睡的依賴模樣,也喜歡他那種不讓任何人靠近自己的獨占防衛──或許,是因為闇蹤的這些舉動讓他覺得自己的存在確實有重要性且特別,而不是像以往那樣沒有任何人會在意。

雖然不知道一般的兄弟會不會如此,但是他仍是覺得這樣很好,直到那一日,聽見了闇蹤發怒似的吼出那句話──

『他又不是我親哥哥!不准你提他!!』

那時,站在角落的他怔怔的聽著,只覺得似乎胸口有什麼東西瞬間破碎了,當場只能倉皇地轉身就走;到闇蹤追來解釋清楚後,他仍是覺得胸口鬱鬱難解。

畢竟,他們不是親兄弟,喜歡又能多久?更何況闇蹤從沒真正開口說過喜歡自己,頂多說過不討厭而已。

他就一直這麼地想著,連那一天回家路上,闇蹤箍著自己的手比以往更緊都沒察覺。

當天晚上,闇蹤如往例抱著枕頭到白衣的房間準備睡覺,卻是遲遲都沒有入睡的一直盯著他看。

『怎麼了?』被看得全身怪異的白衣終於忍不住問,『睡不著嗎?』

『……如果……』素來有話就衝口說的闇蹤,此刻臉色卻很猶豫,『如果,我不叫你哥哥的話,你就討厭我嗎?』

『怎麼會這麼想?』他臉上浮現訝色。

或許他不這麼叫會讓自己有些失望,但是,他卻沒想過討厭他──或者該說,從見面開始,他就沒想過討厭闇蹤。

『因為我……』他皺起眉頭半晌,又扁扁嘴,『算了,哥晚安。』

闇蹤說著如以往睡前慣例地湊了過去親了一下白衣臉頰,然後鑽入他的胸前緊緊抱住閉上眼睛睡去;而白衣則是有些困惑地看著他沉睡的容顏,靜靜思索。

那問題的原因,是在不久之後,他才真正懂得。

 

第一次見到白衣,闇蹤正好七歲。

雪似的白皙肌膚,有些怯意跟期望的水藍色眼眸,那安安靜靜的漂亮模樣讓闇蹤忍不住直盯著看。

『他是闇蹤,比你小了一歲。』他看見父親誅天按著那白色人兒的肩膀說道,『以後,你要好好照顧他。』

很快速的,他在白衣的眼裡,看見了一抹失望。

闇蹤自小受寵,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比一般孩子天真;相反的,他就是因為看了不少人討好的面貌,因而對他人的情緒十分敏感。

一股氣惱打心裡上來,他哼了聲別過頭去再也不看白衣,也從此開始了未來兩年多兩人僵持以對的情況。

白衣安靜少言,對於養父母跟弟弟闇蹤,都是帶一點疏離感的感恩跟客氣,所以闇蹤不叫他哥哥甚至常有臉色不佳,他也從未有過怨言。

而也不知道為什麼,闇蹤只要看見他那不管自己如何任性都沉默順從又不生氣的模樣就會莫名發起怒來;明明知道他對自己已經很好,但就是沒辦法給出好臉色。

有時候,他會因為自己對白衣的不好而責怪起自己,可是一看到白衣什麼都忍耐的神色,他便是怎麼想道歉也會賭氣、鬧彆扭地說不出口。

白衣十歲那年,因為誅天的囑咐開始跟風之痕學習一些武術及劍道;向來不肯認輸更莫名不喜歡輸給白衣的闇蹤見到如此,也告訴父親要一起學習。

面對好友這一親一養的兩個孩子,風之痕一視同仁教導。雖然嚴苛,然而闇蹤天生的硬脾氣卻讓他對有能的人很能服氣,所以雖然嘴上不服,但學習過程卻都咬牙忍耐──畢竟白衣也從未喊過一聲苦,他又怎能認輸?

除了輸,他更不能忍受的是,白衣在練習上的忍讓。

那一天他生氣地打落白衣手上的竹劍後,只在聽見那一聲輕微的痛哼時有了些許懊悔停頓,但是卻仍是因為賭氣揚長而去。

第二天白衣被吩咐休息直到手傷痊癒,而他自己一個人前往自家的道場時,風之痕已經在那裡等著他。

『你討厭白衣?』他直接地問道。

闇蹤不回答,只是倔強地抿緊唇。

『若真這樣,你們還是分開學習。』

『不要!!』他立刻反射性地大叫,原因,竟是自己也不明白。

『為什麼?』

風之痕冷冷一問,闇蹤又不說話了。

『不能回答,就是沒有理由。』言下之意,還是要將兩人分開。

『──我不討厭他啦!』被這樣一逼,闇蹤才彆扭地開口。

『……說不出口,起碼要以行動表示。』風之痕明白地看著眼前低頭懊惱的小孩,『白衣雖不說但仍然關心你,你呢?』

『我只是討厭他讓我,我才不需要他讓!』

不管任何事情,他都討厭白衣總是要讓著自己的模樣,那種感覺讓他覺得很難受、很不舒服就是了。

『不希望他讓你,就強到讓他無法有所退讓。』風之痕很簡單、扼要的指出重心,起身淡漠說著,『白衣手好以前,你自己好好練習吧!』

闇蹤很生氣、著惱,但是也無話可以反駁。

在那之後,他總會因為想起風之痕的話而嚐試不對白衣發脾氣。但卻是一直到他第一次喊哥哥的時候看見白衣眼中的驚喜,他才真正察覺自己確實不討厭白衣──應該說是很喜歡他,而越接近,就越發覺自己的喜歡。

他開始注意白衣喜歡什麼或討厭什麼,因為他發覺只要是自己給了白衣什麼,白衣就會浮現出一絲不似平常安靜沉默的喜悅表情。

他喜歡這種特別。

但是,一直到白衣昇了中學,兩人的校區被分隔開來時,他才察覺自己的喜歡還帶有一份特殊的獨占欲。

他黏著白衣,幾乎是一有機會就占住他所有的注意力,不容許他去注意任何其他的人事物,甚至夜晚還溜去跟白衣共寢;而對於這份黏膩白衣也從不反對,只是很寵溺的順著他的要求。

他從不吝嗇分給闇蹤另外一半的空間,就像那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一直到白衣十五歲時,誅天夫婦終於放心兩人的情況將兒子交給他照顧,開始常常往國外跑,所以家中除了傭人外,幾乎就是他們倆人獨處的空間。

日日夜夜、自自然然地呼吸交替起伏、氣息相互交融,毫不容許任何人來分享;就像他們的名字一黑一白,是互依且不可取代的存在。

直到某天被洛子商激出了一句話,他才發覺,原來白衣對自己而言,不僅僅是兄長那麼簡單;自己對他的喜歡,更早超出兄弟的界線。

之所以討厭、之所以在意、之所以喜歡……好像是從見面那一刻就開始有了預兆。

可是,白衣卻好似很在意他們是不是兄弟,也很在意兩人間沒有血緣關係。

──不是兄弟的話,白衣就會討厭自己嗎?

他問了,可是在白衣困惑不解的神色中,又將原因吞回。

從小,他只有讓人主動給過,可沒主動去跟人要過什麼。而且對象又是白衣,要他坦白說出口,真是比登天還難。

要他怎麼說,那遲了十年才出口的話嘛!

傷腦筋的闇蹤,卻在過了兩天後的晚上,聽見了白衣的回答。

『就算闇蹤不叫我哥哥,我也不會討厭你。』

那是,跟風之痕前往憶家吃飯後,公園的雙雙對對散步中白衣突然開的口。

闇蹤有些楞,又有些著惱。

他想說的話卻給白衣搶先說去了,這下子要怎麼開口呢?

『闇蹤?』

月色下,白衣的臉龐瑩著光輝,望著的眸裡仍是溫柔。

『──我喜歡哥。』他驀地抱了上去,臉埋入略高自己一些的肩膊。

被雙臂抱緊的身軀有些微震動,但闇蹤只是抱得更緊──才不管白衣是不是哥哥,不管兩人是不是有血緣關係,反正,就是喜歡嘛!

就算鬧彆扭,還是喜歡!

『我喜歡哥,所以,你不可以去喜歡別人。』他有些粗魯的、任性的、霸道的、孩子氣的要求起來。

白衣沒有說話,似乎很認真地在沉吟思考。一直到闇蹤忍不住抬起頭來,他才看見白衣垂眸的眼底,有幾分的水霧。

『我一直,都只喜歡闇蹤。』

他說。而身前那黑影迅速地微抬頭,攫住那隱含了許多未盡言語的唇,連同唇角微起的笑容,一併攫取。

青嫩生澀的甜蜜,是遲了好久的情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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